语气宠溺:“小机灵鬼,观察得倒挺仔细。”
江呦呦咧嘴一笑,又凑到他耳边补充道:“不过那位小姐姐刚刚一直盯着医生姨姨的锦旗看哦,后来锦旗被放在一旁的时候,小姐姐还着急地飘到锦旗上面去了呢。”
听着江呦呦的描述,岑瓒也瞬间回想起方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景象。
最里面那面一整排的荣誉墙上,苏琦的名字赫然是出现次数最多的,而墙面最中央,还挂着不少绣着烫金字迹的锦旗,格外醒目。
来到车旁,岑瓒小心翼翼地将江呦呦抱进副驾驶,细心系好安全带,随后自己钻进驾驶位,却没有立刻插入钥匙启动车子。
他指尖滑动,先点开了手机,翻找到刚加上的苏琦的朋友圈。
眼下看来,那个小姑娘的亡灵,大概率和苏琦有着某种关联。
还是得先多了解些情况,再主动和苏琦联系才稳妥。
点开朋友圈,第一条便是苏琦晒的病人送锦旗的动态,发布时间正好是上午十点零五分。
就在看到那条动态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在岑瓒脑中一闪而过,他立刻将手机凑到江呦呦面前,轻声问道:“呦呦,刚刚在办公室里,那个小姐姐一直盯着看的锦旗,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江呦呦立刻探过小脑袋,伸出一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对着屏幕上的锦旗认真数了起来:“一二三……没错没错!就是这个!一共十三个字,呦呦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记错的!”
岑瓒垂眸,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岑叔叔大概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在教室里,我们一直等不到这位小姐姐了。”
呦呦立刻来了兴致,小小的身子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歪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岑瓒,满心期待地等着他解释。
“因为对这位小姐姐来说,看到这面锦旗,比听安全课更重要。”
岑瓒缓缓开口,语气放缓:“今天上午我们上安全小讲堂的时候,苏主任正好收到了这面锦旗,所以那位小姐姐才没有去教室里听课,而是留在了办公室里盯着锦旗看。”
江呦呦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追问:“那……那为什么锦旗比听课还重要呀?”
这个问题,其实也正是岑瓒此刻心中的疑惑。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呦呦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坚定:“岑叔叔现在也不知道,但没关系,我们可以顺着现有的线索,慢慢深挖,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岑瓒的动作,俨然一副要和他一起寻找线索的模样。
只见岑瓒继续翻看着苏琦的朋友圈,里面大多是临床经验分享、发表论文和获得专利的喜讯。
他并不急着给苏琦发消息,毕竟刚才秦斌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他打算等秦斌离开苏琦身边,再单独和她联系。
没过多久,岑瓒就收到了苏琦发来的消息:
【岑警官您好,抱歉我现在要去参加学术会议,等下午会议结束后,我会赶往启明幼儿园的。】
岑瓒思索片刻,暂时不打算把小姑娘的画像发给苏琦,决定先不打扰她,等晚上见面再细说。
他回复道:【好的,您到时候提前发我消息,有件事想和您当面谈一谈。】
下午五点,收到苏琦消息的岑瓒提前从警局赶来。
苏琦已经在幼儿园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等候着,虽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朝他露出温和和善的笑容:“岑警官,不知道您要和我谈什么事?”
岑瓒怀里抱着江呦呦,朝她伸手示意:“苏主任您好,请跟我到这边来。”
等三人走到一处无人的树下石桌旁,岑瓒才拿出手机,点开杜衡画的小姑娘画像,递到苏琦面前。
“您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苏琦原本还面带微笑,可低头看清手机里的画像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肉眼可见地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猛地一把夺过岑瓒的手机,难以置信地凑近仔细端详。
眼泪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半晌后,她才勉强回过神,抬头看向岑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岑、岑警官,您怎么会有这张画像?您、您找到皎皎的尸体了吗?”
苏琦眼底盛满了绝望又急切的期待,泪水越涌越多。
她的反应,其实早已在岑瓒的预料之中。这个小姑娘的眉眼,和秦斌、苏琦都有几分相似。
岑瓒轻声道:“画像的事我暂时还没法跟您解释。您可以和我说说这个孩子的事吗?”
苏琦深吸一口气,尽管情绪依旧没有平稳,还是努力克制着开口:“这是我女儿……她叫秦皎。”
话音刚落,她再也绷不住,直接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岑警官……我失控了。”
她刚抬起头,就看见一只胖乎乎的小手递来一整包纸巾,稚嫩的声音轻轻响起:“姨姨,擦擦。”
苏琦哽咽着:“谢谢你,呦呦。”
苏琦擦去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酸与愧疚:
“秦皎是五年前出生的。怀上她的时候,正好撞上我评职称最关键的关口。
医院聘主任医师,硬性要求必须有国外知名实验室两年以上的科研经历。
那时候我一边忙医院里的临床工作,一边拼了命准备申请,作息乱得一塌糊涂,等发现怀孕时,孩子已经在肚子里四个多月了。
皎皎的爸爸奶奶都劝我,我父母也都劝我。当初我也一度想安心待在这边待产。
可我实在没办法停下。
看着我接诊过的患者每隔一段对间欣喜得给我发他们的近况。向我报喜,诉说他们的恢复情况。
也有患者家属很沉痛的告诉我患者不幸离世的消息。
我真的停不下。
我的内心里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我必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