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李桂琴悄摸摸走到姜柠身边，把姜柠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这么老？咦？你肚子呢？”
李桂琴的肚子瘪下去了。
“生了。”
“咋没带出来？”
“身子有些弱，怕招风。”
“哦。”
“小六。”李桂琴又叫。
“有事？”
“我，我后悔了。”
“关我啥事？”
“我，我想回来。”
“不可能！”
姜柠的毫不犹豫让李桂琴仅存的希望落空，她双目含泪，“小六，我知道我以前大错特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也对不起姜家所有人。可我毕竟是你大伯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个家，就不能有我一小块容身之地吗？”
“大伯娘！”姜柠皱眉，“你今天是来触姜家霉头的？”
“不是，不是，”李桂琴忙用衣袖抹掉眼角的泪，“我就是发现自己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后悔了。”
姜柠一脸嫌弃，“你要是来喝喜酒，就老老实实待着，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找你那三个闺女唠，别找我，懂？”
“我懂，我懂。”
李桂琴畏畏缩缩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那模样，看得姜柠直皱眉头。
“怎么了？”云旭从身后揽住她的腰。
“李桂琴在新家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她月子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孩子也没人帮忙带。对了，她又生了个闺女。”
又是闺女？李桂琴还真倒霉，“她在新家到底怎么回事？”
“那老头的儿女本就反对老头再婚，无奈老头想要个伴。李桂琴向老头结婚要了彩礼不说，还非要生孩子。怀的时候她整天儿子儿子的挂在嘴边，把老头的儿女膈应的不轻。
生下闺女后，被老头儿女挤兑的抬不起头，老头也不待见她，不给她吃饱也不给她汤喝。她没奶水又没钱买奶粉，孩子弱的很，再这样，估计会夭折。”
没看出李桂琴那个人前慈眉善目的新老伴，人后也是个心狠之人，“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事关我老婆，就没有我不盯着的。”云旭捏了捏掌下的腰，“宝宝好像瘦了？”
聊着正事转眼就跑偏，姜柠送个白眼给他，“难道不是你拉着做运动累的吗？”
“那今晚我在上面。”
姜柠脑海里立即塞满了她和云旭没羞没臊的各种画面，她羞红了脸，“闭嘴！”
这两个字，向来是姜柠发怒的前兆，云旭不敢再逗，“李桂琴是不是求你帮她？”
“她想回来，我不同意。”
云旭也不同意，李桂琴是个不懂得珍惜的人，回姜家好日子一过，又会因为嫉妒针对柠柠。
门外响起了鞭炮声，这是新娘子接回来了，姜柠推推身边的云旭，“你不在家，谁背的大姐？”
“云明。”
“他赶回来了？”
“必须的。”
新娘子被背进西厢，宾客里有嘴碎，说姜家老太太太狠，居然让大孙子住厢房。
姜老太想撕人，“整个姜家都是老三盖的，老二的儿子住西厢怎么了？”
有人捂住碎嘴宾客的嘴，“姜家是三房当家，你不懂别瞎说。”
姜柠淡淡瞥了眼碎嘴的宾客，告诉秦淑云以后别和这种人来往。
秦淑云陪着笑脸，“那几个是邻居，平日就没什么来往，以后再有事也不请他们了。”
吃的差不多了，秦淑云就发喜糖送客，先送的就是那几个邻居，“家里客太多，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吃好喝好走好哈。”
走好？诅咒人呢？碎嘴宾客想理论，被人拽出了姜家。
出了姜家，此人便松开碎嘴宾客，自己回家了。今时不同往日，姜家明显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他们这些邻居若还不换个态度，定是要被姜家剔出来往名单的，她得回家警告自己的家人。
轮到秦淑云出开箱礼了，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我是翻不起倍的，这里是五万块，是我找姜栩借的。”
“谢谢妈。”云蓉欢喜的双手接过，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一分钱掰两半花的命，没想到姜家时来运转，她也跟着鸡犬升天。
宾客送完了，姜梅刚想歇歇，就被亲妈缠上了，她不耐烦的说道：“路是你选的，你选的时候也没跟我们说一声，现在后悔，晚了。”
李桂琴抬袖抹泪，“小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和小六说说，让我回来吧？”
“回来？”姜梅轻嗤，还真的被小六算到妈会后悔，“这个家哪个房间是你的？”
“我，我跟你住前头院子可不可以？我给你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我给你做老妈子。”
姜梅啥都不要，她就要头顶上没有长辈压着，“不可以！你去找大姐去。”
姜棉又把李桂琴带到姜柠面前，“小六，我妈她可不可以回来帮佣？家这么大，二婶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姜柠意外的挑挑眉，“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妈的想法？”
“是我，”姜棉的眼眶有些湿润，“我妈知道错了，她现在这样，我狠不下心继续恨她。”
“那你以前怎么能狠得下心恨我们的？”
“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你和三叔三婶，现在我懂得换位思考了。小六，求求你，不用给我妈开工资，就管她吃住就行。”
说着，姜棉向姜柠躬身祈求。李桂琴也躬身哀求，“小六，我只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再也不好高骛远了。”
望着眼前卑微祈求的李桂琴，姜柠心里升起物是人非的悲凉，要不是得了系统，几十年后，她会不会也是个祈求回到姜家有一席之地的卑微之人？
又或者，那个宁死也不回淮县的姜柠，就是不想变得这么卑微？
是是非非，不同的选择结不同的果。
“这事，你们得去求爷奶，他们才是姜家长辈，你妈毕竟改嫁了，回来做事，外人怎么看？”
闻言，姜棉直起身，一脸惊喜，“如果爷奶同意了，小六你也同意对吗？”
姜柠摇头，“我早就说过不准你妈回姜家，你忘了？何况她的晚年是你们姐妹仨的责任。”
是啊！小六说过不准妈回姜家，“我，我知道，只是目前我和姜桥头上都有公婆压着，小梅她又……，我，我去求爷奶。”
姜棉拉上两个妹妹一起跪求爷奶。
听了李桂琴如今的遭遇，姜老头两口子忍不住叹息，姜老头说道：“小梅，既然延续你爸的香火，你就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你妈跟你住在前头，白天过来做事。”
又推给她？姜梅不乐意，“爷，我都跟我对象说了，我上面没有长辈，现在……”
砰！姜老头一拍桌子，“你说什么？你上面没有长辈？”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没有婆媳矛盾或者翁婿矛盾。”
“你给我滚！”姜老头怒指姜梅，“你都能狠心不管你亲妈了，我们还能指望你把大房经营成啥样？烂掉的延续不如不要！”
爷反悔了？姜梅忙同意，“爷，爷，爷，我养她，我养她还不行吗？等她不能自理了，我保证养。”
唉！姜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谁都有做错的时候，我和你奶错过，你也错过，不能不给别人悔过的机会。”
姜梅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了。”
李桂琴的事情谈妥了，姜老头又谈起李桂琴刚生的小女儿，一条生命不能因为大人的喜恶和自私葬送了，不然他们和邹婆子有啥区别？
这是点她呢？
姜梅忙应声，“爷，就让妈带着小妹，等小妹大些了，妈如果觉得膈应就送孤儿院，如果不觉得膈应就养在身边。若有出息，也能分摊赡养我妈的责任，若没有出息，年岁到了，嫁出去完事。”
姜老头欣慰的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