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英并不知道王二丫内心的想法,她告诉苏明珍晚上下班,扯两块儿布回来,她要给王二丫做两身衣服。
王二丫听到后连忙拒绝:“干娘,我不要新衣服,我穿姐姐不要的衣服就行。”
郑秀英想了一下,苏明珍前段时间买的衣服里,还有两身没穿的,正好她俩身形差不多,可以拿给王二丫,便没再多说。
在郑秀英心里衣服的新旧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舒服,王二丫才刚来这个家,还有些不适应,自己太过热情,反而会让她不自在,她想对这丫头好,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急于这一时。
当郑秀英问起,王二丫想要住哪个房间时,王二丫有些忐忑地问,干娘我可不可以跟你住在一起。
郑秀英想了一下,自己这个房间大,采光好,便同意了。
王二丫见郑秀英答应了,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连王二丫自己也说不清,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眼前的人。
她就是觉得干娘好,很温暖,就好像是天上的神仙,特意来拯救她的。
郑秀英于王二丫来说,就像是太阳,是妈妈,是照亮她生活唯一的光。
苏明博去送苏明珍上班后,郑秀英嘱咐王二丫道:“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跟明珠姐姐好好在家呆着,等我回来。”
王二丫笑着,她像小狗一样点头,郑秀英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才骑上自行车离开。
郑秀英想要去打听江慕的事,但她除了知道江慕的名字,和大概的家庭情况,其他啥都不知道,想要靠这点儿信息找到江慕着实有些困难。
郑秀英漫无目的在街上骑着自行车,不知不觉就来到供销社门口。
她刚到门口,就看到苏明珍正一脸笑意地,跟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说话。
因为只是个背影,郑秀英看不清那男子的长相,但她看着女儿望向对方时,那发亮的眼睛,猜想对方应该就是江慕了。
因为离得太远,郑秀英听不清两人说什么,没过多久江慕就拎着一个纸包出来了,郑秀英悄悄跟了上去。
江慕家离供销社不远,几分钟后江慕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小院只有两间房,很是破旧,房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郑秀英看到后不由皱眉,江慕家的条件,比她想象的还要差。
她站在门口,隐隐可以听见,房间内女人压抑沉重的咳嗽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叫喊声……
这时一个大娘走过来,看着郑秀英问:“你是谁?站在这儿干嘛?”
郑秀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递给面前的大娘,笑着说:“大娘,我来走亲戚,但我那表姐出嫁好多年了,跟家里一直没联系,我听说我那表姐夫前几年出事了,留下我表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我就想要来看看。”
大娘听到郑秀英的话,眼睛瞬间亮了,她一脸兴奋地说:“你说的不会是江家的吧!我跟你说这江家可是个火坑,谁沾谁倒霉,我劝你最好离远点儿,还是别管了。”
郑秀英装出疑惑的样子问:“大娘这江家怎么了?”
大娘剥了一个花生放进嘴里,眼神瞬间就亮了,这花生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吃,透着一股香甜味儿,城里人没地,像花生这种东西,是难得的零嘴儿,大娘连忙将花生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准备回去给自己小孙子吃。
郑秀英见此又给她抓了一把才问:“大娘,你说这江家怎么了,这么严重?”
都说吃人嘴短,大娘收了郑秀英的花生,便没再瞒着,把江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大妹子不瞒你说,这江家祖上也曾风光过,从前是有名的大地主,只可惜江老爷子好赌,败光了家底,到了江福生这一代就不剩什么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家那三进的院子看得让人眼红!”
“前些年的情况你也知道,江家这么大的把柄在那儿,又住着那么大院子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一些人直接上门把江福生抓走了,当时他媳妇儿还怀着孕,受惊吓之下早产了,生下的孩子脑子有问题,江福生被抓走没几天,人就没了,她媳妇儿在月子里哭瞎了眼睛。”
“说起来,这一家老小也是可怜,这么多年多亏了江慕撑着,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那江慕是个好孩子,为人孝顺有礼貌,但都二十八岁还没结婚,不过也是,就他家这情况,上有瞎了眼的老娘,下有体弱多病的妹妹,还带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弟弟,这一家子拖累,谁家敢把闺女嫁给他!”
这大娘说完也很是唏嘘,谁能想到曾经那么风光的江家,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还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郑秀英越听脸色越沉,以江家这样的情况,女儿若是嫁进来,还真是跳入了火坑。
大娘看着郑秀英问:“对了,大妹子你要找的那个表姐不会就是江家的吧!”
郑秀英这才回过神来,她忙说:“不是,我那表姐嫁的男人姓王,不姓江,更不是什么地主,就是个普通人,许是我记错了,我那表姐家,根本就不住在这儿,大娘打扰你了,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
郑秀英说完就骑上自行车走了,那大娘也没多想,她将手里的花生揣到口袋里,美滋滋的回家了,她边走边想,自己今天的运气真好,说两句话就能得到吃的,希望以后每天都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郑秀英回到家刚打开门,二丫就像个小燕子一样,飞到她身边,一脸雀跃地说:“干娘,你回来啦!”
苏明珠也笑着从房间里走出来:“妈,你都不知道,二丫今天干了多少的活儿,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郑秀英努力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去,不想让两人看出她的异样,她看了一圈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和窗明几净的房间,伸手摸了摸二丫的头问:“累不累?”
二丫用力地摇头:“不累,干娘我一点儿都不累,以前我在家里,干的活儿比这多多了。”
郑秀英原本想说:以后你不用干,我来就行,但她看着二丫的笑脸,想到她那敏感的性格,觉得也许有点儿事做,她在这个家里待得更踏实自在一点儿,便没多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