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英努力压下内心的情绪,语气平和地说:“对方救了你,还因此受伤了,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感谢人家,既然他家里困难,不如咱们给他点钱表示感谢。”
郑秀英想要用钱买断两人的关系,如果对方不是个贪心的人,会懂得见好就收,但如果对方贪得无厌,郑秀英也不介意棒打鸳鸯;当然对方如果对女儿无意,那是最好的。
苏明珍觉得江慕家这么困难,肯定很需要钱,她想要帮助江慕,但又想到今天江慕拒绝红花油时的样子,便说:“他可能不会接受!”
郑秀英听出了女儿话中的失落,心中的担忧更盛,但她努力克制着没表现出来。
顾艳梅中午匆匆忙忙赶回了厂里,好险才没有迟到,但她心里想着苏明珍的事,根本就无心工作,好容易挨到下班,一出工厂的大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顾老二。
“二哥,不是跟你说,没事不要来厂里找我吗!”
顾艳梅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她一直心高气傲,如果让厂里的小姐妹知道,她二哥是个打扫厕所的瘸子,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而且,她现在正跟陆争处对象,如果让陆家人知道,她有个这样的哥哥,肯定会更加嫌弃她,不同意这门婚事。
“对了哥,苏明珍怎么回来了,而且她怎么会在供销社上班?”顾艳梅语气焦急地问。
顾老二没有错过顾艳梅眼神中的厌恶,他的心顿时更冷了几分,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还是佯装焦急地说道:
“艳梅,我这次来就是要跟你说家里出事了,爸跟郑秀英离婚了,我们一家人被赶了出来,爸的钱还被偷了,现在都被气病了,让我来找你!”
顾艳梅听到这话,顿时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顾老二的神情越发焦急:“真的,这件事都闹到公安局了,爸前几天才被放出来,咱家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顾艳梅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段时间没回去,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心里有些焦急。
“郑秀英她怎么敢!爸怎么了,你快带我去看看。”
“好!”顾老二边走边把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顾艳梅说了。
顾艳梅越听越吃惊,她没想到一向老实本分,在家里连个大声话都不敢说的郑秀英,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难怪,苏明珍会回城,而且还有了供销社这么好的工作。
“哥,你说家里的钱丢了,会不会是郑秀英偷的,不然她怎么给苏明珍弄到的工作。”
顾艳梅皱着眉猜测,不得不说还真被她猜对了。
顾老二虽然很想让顾艳梅恨上郑秀英,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是,家里是郑秀英下乡后才被偷的,所以这件事不可能是郑秀英做的,至于苏明珍的工作,我打听了,那是因为苏明珍意外救了供销社主任的母亲,供销社主任为了感激苏明珠,才给了他们这份工作。”
顾艳梅想想也对,如果钱真是被郑秀英偷的,他爸怎么可能会放过郑秀英。
但随即她又酸溜溜的说:“苏明珠还真是蠢,自己得到这么好的工作,不好好把握,竟然让给了苏明珍,等她明年因为没工作要下乡时,有她哭的!”
顾艳梅觉得苏明珠还真是命好,随便救个人,竟然就是供销社主任的母亲,顾艳梅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救人的是她就好了,她绝对不会像苏明珠那么傻,竟然把这么好的工作让给别人。
顾老二一眼就看穿了顾艳梅的心思,他不由冷笑,那老太太发病时,就算真让顾艳梅碰到了,顾艳梅只怕也不会救,如果人家倒在地上向她求助,以顾艳梅的性子,不骂两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将人送去医院。
但这些顾老二只是在心里想想,他什么都没说,他七拐八拐的,带着顾艳梅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偏,顾艳梅有些疑惑地问:“哥,爸他们到底在哪儿,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到。”
顾老二强装镇定地解释道:“就在前面,我们被郑秀英赶出来后,就没地方住了,这里虽然破,但租金便宜,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艳梅听到后也没多想,继续跟着顾老二往前走,她虽然跟顾老二感情不深,但也不会想到,顾老二竟然会卖了她。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顾老二也不会出此下策,毕竟就算是要换亲,也要有个仪式的,这样才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现在他爸和老三他们,已经将主意打到了顾艳梅身上,如果他再不动手,以后就没机会了。
顾老二看着顾艳梅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地说:小妹既然你注定是要被牺牲的那个,成全老三不如成全我。
顾艳梅并不知道顾老二的想法,她回过头边用手扇风,边不耐烦地说道:“二哥你快点儿,这天气热死了!”
顾老二腿脚不好,根本走不快,但在顾艳梅的催促下,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既然顾艳梅这么着急,要奔赴火坑,他自然要成全她!
等两人终于到了后,顾老二伸手敲了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长相有点刻薄的妇女探出头来,仔细地打量了顾老二兄妹二人。
然后才说:“进来吧!”
顾艳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妇女刚刚看她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所以她有些迟疑地问:“二哥,爸他们真住在这儿,这个女人又是谁?”
顾老二立刻说:“这是房东,脾气有点儿古怪,但人挺好的,你别害怕!”
顾艳梅听了顾老二的解释,并没放下心来,眼前的院子,这么小还这么破,真的有房间租给他们。
而且她爸就算要租房,为什么不在钢铁厂附近租,要租到这里,这一切顾艳梅都想不明白,她还想要再问,顾老二已经进去了,她就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也跟了进去。
可顾艳梅刚一进门,院门立刻就被那老妇人给插上了,顾艳梅满脸警惕地问:“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