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起身,一言不发便要往外走。】
【陈如晦手上还端着茶盏,她被你的动作搞得一愣,也来不及放下茶盏,站起身快走两步便跟上你。】
【梁家家主一呆,没搞清楚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但不管你唱的是哪出,她都不能让你就这样走出去!今天来的是你,明天来的指不定是谁,后天梁府还在不在又不一定。
梁家家主赌不起,也不敢赌。
“少宗主留步!”
她绕过凉亭的桌案追出去,口中喊道:“少宗主这是何意?有话好说,何必急着走?”】
【你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她:“若是实话,自然是好说,可若是假话,我又何必多留呢?”】
【梁家家主额头冷汗直冒,乍一看,与那管事居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她磕磕巴巴:“少宗主何出此言?”
“我梁家向来对八宗忠心耿耿,怎敢在少宗主面前说假话?”】
【你看着她,庭院中安静片刻,忽然响起一声叹息。】
【你摇摇头,转身便要离去。】
【梁家家主彻底慌了神,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你面前,拦住你的去路,言辞恳切得近乎哀求。
“少宗主留步。”
“是我糊涂,刚才把话说得不明不白,梁川的事,我现在就从头到尾说清楚,一个字都不瞒您!”】
【你终于停下脚步:“那你倒是说说,梁川如今在何处。”】
【“在…”梁家家主吞下一口唾沫,认命一般道,“在梁府内。”】
【“哦?那你刚才为何隐而不报。”】
【陈如晦还没搞清楚情况,但她见你如此理直气壮,自己也将腰板挺直了些,上前一步站在你身侧,一副随时要冲锋陷阵的模样。】
【梁家家主压力倍增,沉默良久,再次重重叹息。
“梁家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
“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那梁川在外赌钱便罢了,一千两千、一万两万的,梁府又不是不替他还!他再怎么不堪,也是梁家子弟。”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功法抵押出去!他娘辛苦半生,数次以命相搏,终于获得进入藏经阁的资格,换来抄录这两本功法的机会。”
“梁川倒好,转手就把功法送进了聚宝盆!”
梁家家主说到这里,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念珠,指节泛白。
她是真动了气,方才那点精明算计全被这股火气压了下去,一时间连你的身份都顾不上了。
“我把他扣在府里,原想着事关他祭天,让他清醒清醒。可这小子倒好,说什么嫡系旁系的畜生话!”
“他是旁系就可以不把梁家放在眼里,是旁系就可以不顾我这个家主的面子?”
“我是真想治他的罪,砍了算了!可惜他娘……一把年纪了被人抬着来求我!我那老妹妹,年轻时落了一身暗伤,如今路都走不稳,还要为了儿子操劳……”
梁家家主越说越是气愤,眼眶红了一圈又把泪意憋回去,旁人看得出她心中究竟有多么恨铁不成钢。】
【可你来不是听这个的。】
【你一抬手,硬生生止住梁家家主的话头:“发生了什么?”】
【梁家家主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你深吸一口气:“我问你梁川出了什么事。”】
【他在外面欠的那点灵石对梁家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祖传的功法虽然麻烦些,可聚宝盆除了等着梁家赎回去,也不敢做别的。
至于“嫡系旁系”的……
思想而已,人只要还在,总有解决的办法。
能让梁家家主闭口不谈的,必然是极其恶劣的事。而这件事,定然与玄冥教有关!】
【这正是你让人跟着梁川,搞清楚他究竟去了哪里的目的。
也是因此,你才知道梁家家主在说谎话。
甚至,所谓的“借势”,也是为了更好的隐瞒这件事。】
【梁家家主的嘴唇翕动几下,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挣扎,最后尽显颓然之色。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她攥着念珠的手缓缓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气。
“梁川如今虽然还活着,却早已神志不清了。魔气入体,魔根深种,只怕没几天可活了。”
“我那老妹妹明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日日守着他,眼睛都哭瞎了。”】
【你沉默着盯着她,分辨这话的真假。】
【梁家家主没有回避你的目光,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上平添几分诚恳。】
【你启唇:“仔细说说,怎么发现魔气的,发现多少天了,梁川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看过吗?”】
【“哪里敢给医修看?”梁家家主连连摇头,“当初姬宗主还在时,八宗严查魔气,特意告知过天下医修,只要发现魔气便要禀告八宗,我那老妹妹——”】
【“行了,”你皱眉打断她,“带我去看看。”】
【梁家家主慌忙点头,又忽然拼命摇头:“不可啊少宗主!梁川已经疯了,整个人污秽不堪,连我那老妹妹都难以忍受,更别说您——”】
【“带路!”】
【梁家家主硬生生把后面的咽下去,她看了你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你身后的陈如晦,把念珠往手腕上一缠,认命点头。
“少宗主随我来。”
她领着你们穿过正堂,绕过两道回廊,往梁府深处走。】
【路越走越偏,周围越来越静。陈如晦的手不自觉摁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直到走到一处偏僻小院,梁家家主终于停下。
院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见家主来了,连忙行礼开门。
一股浓郁的腥甜气味迎面而来。
可放眼望去,整个小院无比正常,干干净净,就连杂草都打理过,与家主口中的污秽截然不同。】
【对上你质疑的目光,梁家家主露出一个苦笑。】
【“这小院和屋子没人住,打理起来轻松,自然干净。梁川身上气息太重,为保万无一失……”
她在后院的枯井前停下。
“族老将他安置在了井下,让他自生自灭。”
“梁川,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