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上使缓缓抬起手，一道灵气刀刃凭空出现，被她握在手中。】
【“等你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你也能做到。禁术、秘法，想来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八宗知道的只多不少吧？”】
【她抬手挥出刀刃，尖刃撕破空气，直直朝着你刺来！】
【有谢然和常宁在，哪里轮得到你出手？】
【常宁微微抬手，灵气外放，将刀刃震得粉碎。】
【“用了邪术还敢卖弄？”】
【常宁语气平淡，掌心灵力一握，那些碎裂的灵气便化作齑粉，簌簌落入血池中。】
【上使低头看着血池上的涟漪，忽然扯着嘴角笑起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头颅高昂，状似疯魔。】
【“姜弥！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大夏亡了，我逃到北戎，你追到北戎。北戎亡了，我躲到这地下来，你还是追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你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清澈。】
【素不相识？】
【不，你差一点就成为了受害者，差一点就成为了冤魂。】
【你最后确实幸免于难了，可还有那么多的人，大夏的、北戎的，这些白骨，这些血，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为什么？该问为什么的人是你，是亡者，是这些亡者的家人！】
【“我倒想问问，你为何能如此心狠手辣，为何能对这么多人的性命视若无睹。”】
【“为什么？”上使歪着脑袋重复。】
【她的长发铺散下来，身上、脸上血迹斑斑，整个人像是刚从地底爬上来的厉鬼，可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以为我愿意吗？如果我有天赋，如果我能修炼，如果我不必依靠这些苟活，我又何必躲在地底下和死人打交道？”
“你是天才，你是高高在上的秦王，是八宗的少宗主，你当然可以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指责我。”
“姜弥，如果你的天赋如我一般，如果你落到我的境地，如果你遭遇过我遭遇的一切，你未必能如我这般坚韧。”】
【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脸上多了一份怜悯。】
【她是如此的憎恶你，憎恶你的天赋，可你第一次遇到她时，你有什么天赋？】
【第一次进行模拟时，你甚至连灵根都没有。】
【你想拜师学艺，你上山拜她为师，你一步一步修炼至今，哪个境界是轻轻松松就过去的？】
【如果单论波折，谁比得过你呢？】
【模拟至今，你甚至没有一次活过百岁。】
【你们都是踩着累累白骨走上来的，只不过你挥刀向强者，向恶人，她挥刀屠戮弱者，还觉得自己委屈至极。】
【你忍不住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罪人从不觉得自己有罪，唯有死亡，才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那就来啊。”】
【上使看向谢然，又看向常宁：“秦王，少宗主，天才……”】
【“呵呵呵……没了这些人，没了这些看似光荣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甚至到了今天这一步，你也依然依靠着这些前辈！”】
【她身上的棉布白衣浸了血，比不得你这身玄黑色的法袍。】
【她擅长拳掌，因为没有灵兵、甚至没有武器可以用，比不得你背上的无极剑。】
【她也没有前辈帮扶，孤身一人走到现在，所有认识她、知道她的人，都化作了白骨，垫在她的脚下，让她走得更高一些。】
【可如果是你没了这些，你就不是你了吗？】
【你收起法袍，将无极剑交给谢然。】
【谢然想劝你别冲动，可对上你那双坚定的眼睛，又说不出口。】
【你往前走了几步，头一次摆出少宗主的架势。】
【“两位前辈，这一战，无论生死，都请别出手。”】
【上使偏执而疯狂，没有天赋、没有师承、没有灵兵，更没有前辈帮扶，她靠着一路的掠夺和邪术走到现在。】
【这样的人，走的若是正道，你只会敬佩。】
【可上使呢？】
【你摇了摇头，扬声道：“你听到了吧？我愿意与你公平一战。”】
【“法袍、灵兵，甚至是地阶以上的武技，我都不会动用。无论生死，两位前辈都不会出手，这场战斗只关乎你我。”】
【上使紧了紧拳头，拖着血痕从血池中走出来。】
【你这才看到她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痕，似乎是强行提高修为带来的副作用。】
【上使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再次露出一个笑，冲着你摊了摊手：“如你所见，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就算你们不找来，我也要去找你。”
“你愿意与我公平一战最好，你若是不愿意，我就只能再多杀些人，逼你出手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波动，仿佛死亡是她早就准备好拥抱的东西，血池倒映出她那张支离破碎的脸，映出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
【你忽然觉得她身上还是有值得敬佩的东西的。】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哪怕那点东西被邪术、血债和疯魔层层包裹着，可在最深处，确实还剩着一股不肯认命的劲。】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全是运气，也不全是邪术，上使自己也咬牙撑过了很多你难以想象的关口。】
【可那又如何？】
【你们早就站在了对立面，早就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你不再多想，脚下灵气一沉，摆出架势，却并未动手。】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
【上使跟着摆出架势，也未动手。】
【她问完，又像是嫌烦一般，驱赶苍蝇似的摆摆手：“少废话了，我答应你。你不就是想知道血灵莲和玉胎莲的来历吗？打赢我，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可你要是输了……”】
【她咧嘴一笑，朝着你猛然突进。】
【上使的修为虽是被邪术强行提上来的，可金丹中期的境界却是实打实的，单单是威压就足够你喝一壶。】
【“你真是疯了。”】
【长剑的声音焦急中带着几分恼怒：“放弃自己所有的优势，赌上性命和这样一个疯子战斗，你图什么？”】
【“修仙嘛，有时候就是得自找苦吃。”】
【看着逐渐靠近的上使，你的脚尖轻点白骨，整个人滑步后撤，避开她的锋芒。】
【你侧头看着上使惊愕的脸，露出一口白牙，回应长剑：“我只求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