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完又偷偷瞄你一眼,见你的表情依然没变,这才松了口气,收起玉简快步走到院门边,疏散围观的人群。】
【你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尤其在眉心上多停了一瞬。】
【“长剑,你有看出什么吗?”】
【长剑没回答。
你细细感受一下,这才发现这家伙的注意全在那股香味的来源上。
它都如此了,你又怎会半点不好奇呢?】
【猎妖司众人各忙各的,你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常宁不动声色跟着你,拳头却是握紧的,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有个金丹修士跟着,你心中底气更足。】
【你推开紧闭的房门,迎面便是一股黑气飞来!】
【你的护体灵气立刻弹出,将黑气阻挡在外。
“嗤”的一声,黑气撞上灵气,如同热锅上的水珠,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你站在原地没动,护体灵气在身侧流转,将残余的气息隔绝在外。】
【常宁已经一步跨至你身侧,拳头上灵气凝聚,目光锐利扫着那片黑暗。】
【“进去看看。”】
【常宁听令,取出一盏灵灯在手中提着,迈步走入其中。】
【你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你们在堂屋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转向左侧的厢房。
常宁推开门的瞬间,灵灯的光照进去,你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干瘦,面朝里侧,身上盖着一床灰扑扑的薄被。】
【“老张?”
常宁叫了一声,却没等到回应。
她回头看了你一眼,见你点头,才上前掀开薄被。】
【人已经死了。
他的面容干瘪苍白,像是被吸干了一半,浑身枯瘦。
你上前看了看,这才发现老张的肋骨敞开,内脏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顶着大大花苞的青绿幼苗。】
【森然的白骨与赤裸的血肉,含苞待放的花朵与生机盎然的幼苗。】
【长剑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了。】
【它盯着那东西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来晚了。”】
【“什么意思?”
“这是‘胚芽蛊’,”长剑一边说一边恍然,“难怪我会觉得外面那些尸体的模样熟悉。”
“胚芽蛊与我相似,以魂魄为食。不同的是我只吃尸体的魂魄,它却是直接将魂魄从身体之中拽出来。”
“外面那些尸体眉心上的缝隙就是证据。”】
【血灵莲、玉胎莲,现在又来一个胚芽蛊。
你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再一次怀疑。
你来的真的是修仙界吗?】
【还有……
长剑为什么都知道?!】
【血灵莲它见过,玉胎莲它认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胚芽蛊,它还是知道!】
【难道,它与这些东西同源吗?】
【这想法让你浑身发冷,长剑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常宁已经在检查尸体了,她探查许久,也没能找出老张身上的第二道伤口。】
【这时,忽然又金丹修士进来,说是在院中找到了腐烂的内脏,特意来向你禀报。】
【不出意外,那是老张的。】
【“接种胚芽蛊的人必须是活着的。”
长剑闭了闭眼睛:“这东西只有在活人的身体里才能生长,只是每生长一寸,活人都会痛苦万分。”
“而活人越是挣扎,胚芽蛊就长得越快。”】
【你沉默一瞬,问:“为什么说我来晚了?”
“胚芽蛊是先结果后开花,这株的花苞都这么大了,果子肯定早就被摘走了。”】
【你安静片刻,继续问:“它的果子有什么用处?”
“胚芽蛊的果子,叫胎元果。这名字听着是个好东西,其实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将禁制扎入神识。”
“只有扎入神识的禁制,才有限制作用,才能最大限度让秘密永远是秘密。”】
【你往后退了一步,盯着那硕大的花苞道:“就比如,生死印。是不是?”】
【长剑显然没想到那里,它思索片刻,认同了你。】
【你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东西你都知道呢?”】
【长剑猝不及防,却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也染上几分怒意:
“你怀疑我?”
“姜弥!你现在都开始怀疑我了?!”
“要是没有我!你知道玉胎莲是什么、知道胚芽蛊是什么吗?!”
“要是真的和我有关系,我直接说不知道不就好了?何必把所有东西告诉你之后,还要遭受你的怀疑?!”】
【它又愤怒又委屈,甚至直接飞了起来。】
【当着你的面,当着常宁的面,当着院中一众金丹修士面,就这样离家出走了。】
【常宁盯着长剑,思索片刻才道:“你的剑?”
你若无其事:“它比较自由。”
自由什么呢?这明显就是滋生了剑灵啊!】
【常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到你是秦昭的徒弟,又高兴起来:“域主后继有人。”
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话传到外面却引来阵阵附和,一群连情况都没搞清楚的筑基、练气修士也有样学样。
一时间,整个院落都是这句“域主后继有人”。】
【本来就生气的长剑更生气了,头也不回地飞出院落,意识到无主的灵剑会被哄抢后,它又飞了回来。】
【“道歉!”
“对不起。”
你说得干脆利落,又把长剑堵住了。
好半晌,它终于阴阳怪气道:“你倒是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也是一种本事。】
【“所以这里很有可能是玄冥教做的?而目的,是为了…”你斟酌片刻,考虑用词:“制作生死印?”
这词汇太新颖了,长剑沉默片刻才点头。
它又说:“记得你在地窖中见到过的尸体吗?”】
【什么地窖?】
【“鬼市玄冥教的地窖!当时那一批全是筑基境的修士!那也是胚芽蛊。”】
【见你眼中的怀疑更甚,它立刻怒道:“筑基修士都有玉骨了,身上半点痕迹都没有,当时我怎么看得出来?”
长剑没好气:“胚芽蛊会吸干母体。”】
【你瞬间明悟。】
【老张的尸体干瘪,当初地窖之中的尸身同样干瘪。】
【除了扭曲变形的肋骨,其他还真是一模一样。】
【长剑又冷冷道:“所以…这么久了,玄冥教仍在中州活动?你们的清剿算什么?镇北城打了那么久的战事算什么?”】
【算什么?】
【你们逼得玄冥教一次又一次在转换据点,逼得他们从迫害筑基修士变成了迫害先天境武者,逼得他们从内线遍布八宗,到如今被你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清楚。】
【你不能因为吃到第五个馒头时吃饱了,就说前面的四个馒头没有用处。】
【如果没有你们,如今的青枫城的鬼市还大摇大摆开着,各地猎妖司内部的奸细还安安稳稳坐着,玄冥教也不必退而求其次开始对先天境武者下手。】
【玄冥教的手伸得越长,被斩断的就越多。】
【总有结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