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你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
【你睁开眼,入目是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上跳着一朵小小的火苗,把头顶的帐幔照得明灭不定。】
【让人安心的是,长剑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你终于醒啦!!!”】
【“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久?整整一天一夜!我喊了你八百遍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都想好怎么给你收尸了——”】
【“闭嘴。”】
【你在心里打断它。】
【说实话,这个年轻的长剑和上次模拟那个十几年后的长剑不太一样。】
【虽然话一样多,但十几年后的它显然是吃过更多的苦,底子要更加沉稳。而这一世的它……聒噪,跳脱,情绪化,吃个魂魄都能吃得心满意足地哼哼,高兴了在你脑子里放烟花,不高兴了还要哐哐撞墙。】
【但看在长剑是真的担心你的份上,你忍了。】
【你无视了还在嘀嘀咕咕的长剑,尝试着睁开眼睛。】
【“醒了?”】
【是左清菡的声音。】
【你本以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可转了头才发现,左家老祖、家主、陈老还有几个你见过的熟面孔,全都站在房间里,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这场面实在太过隆重,隆重到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他们正在举行什么追悼仪式。】
【左清菡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粥,舀了一勺吹了吹,“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
【你确实饿了,前胸贴后背。】
【你张嘴接了她递过来的那勺粥,温热的米粥混着药香滑进喉咙,胃里立刻涌上一股暖意。】
【似乎是看出你的好奇,老祖清清嗓子:“昊胤已死,大夏…亡了。”】
【亡了?!】
【你的精神一震,粥也不想喝了,询问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都是当事人,给你拼凑起了一个你昏过去之后的完整画面。】
【你倒下之后,昊胤被左家老祖一掌击飞,龙袍碎裂,平天冠滚落在地,冕旒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可陈老和周家家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左一右压了上去,三道筑基境的气息将他死死锁住。】
【就在此时,昊胤露出一个冷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漆黑的丹药。】
【“朕…岂容尔等放肆?”】
【话音落下,他仰头吞下丹药,气息骤然暴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将陈老和周家家主同时震退数步。】
【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时,昊胤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异变。】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扭曲虬结,眼窝深深凹陷,原本清秀的面容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形销骨立!】
【昊胤怔怔地盯着那双非人的手,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陛下!”】
【远处有昊极宫的弟子惊叫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昊胤缓缓抬起头,他的面容枯槁如鬼,已然看不到任何血肉。】
【他死死盯着前方,嘶哑着挤出几个字:“这丹药…上使…胆敢骗朕!”】
【话音未落,昊胤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枯槁如鬼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青黑色的血管从皮肤下炸裂开来,黑色的血雾喷涌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直直地仰面倒了下去。】
【平天冠早已不知去向,散乱的头发铺在血泊中,那双清明的眼睛还死死睁着,至死都没有闭上。】
【良久。】
【你问:“所以…是那个丹药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左家老祖冷哼一声,“那就是一枚毒丹,一枚要人命、更要人魂的毒丹!”】
【魂魄都没留下?!】
【“而且死状极惨。”家主补充道,“昊胤气血枯竭,魂魄四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也跟着安静下来,却在心里悄悄询问长剑:“魂魄散了?你吃到了吗?”】
【“当然!”长剑的声音透着一股得意洋洋,“虽然散了,但也能吃。那可是筑基境大圆满,我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好。】
【对于昊胤已死,大夏覆灭这件事,你还有些恍惚。】
【左清菡看了你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粥碗又往你面前推了推:“再吃几口。”】
【你张开嘴,下意识把粥吞进肚子里,脑子里的思绪却清晰起来。】
【上使!又是上使!】
【你本以为上使只隐瞒了黑莲,没想到还有毒丹。】
【欲望真是让人双目失明。】
【上使不过是一个先天境的武者,何德何能将筑基境的皇帝耍得团团转啊?而且无论是黑莲还是白莲,都是长剑才知道的东西,上使是怎么知道的?】
【你把碗推开,询问左清菡:“那个上使抓到了吗?”】
【左清菡没说话,反而是家主摇摇头。】
【“她只有先天境,昨夜根本就没进左府。而且你杀死林怀安后,她就再没去过望海城,可见此人警惕心极高。”】
【你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一个能在北域搅动风云,把皇帝和宫主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露出尾巴?】
【如今望海城的白莲已经处理干净,昊胤已死,青竹门不会再次冒头,埋在地底的黑莲你会处理干净……】
【压在百姓头顶上的阴云,从昊胤死的那一刻起,便算是散开了!】
【一周后,你打着哈欠,拄着家主用灵气给你削的拐杖下了床。】
【长剑笑话你像个老太太,步履蹒跚。】
【你也想走快点,但老祖那一掌造成的全是内伤,一扯就痛,根本迈不开步子。】
【你慢慢挪到一颗花树下,听着两个丫鬟讨论中州来的修士:
“听说是八大仙宗的人呢!那日我去看了,各个神气得很,和咱们北域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不是嘛,那个领头的女修,一身白衣,站在那儿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真是仙气飘飘!”】
【你打了个哈欠,没有继续听下去。】
【这件事你早就听左清菡说过了,中州的修士前来,是为了辅助你们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