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居然抵得上平时两三年的苦修。】
【你终于意识到:《焚天剑典》的修炼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淬炼。】
【经脉在反复的灼烧和愈合中不断扩张,能够承载的灵力自然越来越多。那些修炼这门剑法的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强者,靠的不仅仅是剑法本身的威力,更是这个过程中对根基的打磨。】
【想通了这一点,你修炼起来便更有劲头了。】
【第五年,你二十岁,砍树只拿到了一个白色词条。】
【你的生活除了修炼,就只剩下了被刺杀。一开始还只是后天境的武者,后来先天境的武者也出马了。】
【你和其他武者对战的经验不多,第一次遭遇刺杀时,甚至有些手忙脚乱。那是个后天九重的刀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你靠着出其不意,用用焚天剑典的第一重杀死了他。】
【是的,你从被动挨打,到斩杀目标,只用了一剑。】
【那刀客临死前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他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锋离你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你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霜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火焰。】
【这一剑你练了无数遍,练到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你甚至不用思考,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
【“不错,第一重算是练透了。”】
【老头子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了那里,手里还捧着一壶温好的酒。】
【你最烦的就是他喝酒。】
【不是喝酒这个行为,而是他本身的卫生习惯。】
【他喝酒的姿势颇为豪迈,酒渍溅在衣襟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领口那一圈已经硬得像铁皮了。】
【练气境的修士本该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可看着老头子邋邋遢遢的样子,是真的敬仰不起来,甚至怀疑左清菡派他来就是为了还藏经阁一片清新的空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子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你,“嫌弃老头子我?我告诉你,当年我在中州行走的时候,多少世家大族想请我当供奉,我都没正眼瞧过。”】
【“那您怎么来了北域?”你问。】
【老头子沉默了一瞬,酒壶悬在半空中,半晌才闷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练你的剑去。”】
【你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能从中州跑到北域这种穷乡僻壤来,要么是犯了事被赶出来的,要么是惹了惹不起的人躲出来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
【不过这不重要。】
【你收剑入鞘,抬头看他:“第二重什么时候能练?”】
【“急什么。”老头子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你才杀了几个人?剑法是杀人的手艺,不是在院子里比划出来的。等你能用星火随手杀了先天境,再考虑第二重不迟。”】
【星火就是《焚天剑典》第一重的名字。】
【可是,随手杀先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叹息一声,继续修炼。】
【距离五国会武越近,刺杀你的刺客就越多。】
【之前刺杀你的杀手最高也就是先天境,如今先天境已经不够看了。炼气期的修士成群结队的来,即便老头子在,也只能带着你逃回左家。】
【左家有一位筑基期的老祖坐镇,即便那些昊极宫的修士再猖狂,也不敢在筑基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是的,昊极宫的修士!】
【那些修士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可使用的一招一式都是昊极宫的招牌武技,可谓是演都不演了。】
【左清菡想过使用舆论压制皇上,可皇上只是上朝时轻飘飘地一句:“爱卿何出此言?”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他是皇上,又大权在握,自然是说一不二的。】
【本以为刺杀会愈演愈烈,可最近,刺杀忽然停了。】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但对左家来说绝对不是。】
【暴雨即将来临时,大风才会暂时停下。】
【前两次模拟时左家都好好的,但有了你这个变数,你也不太确定这一次模拟左家还能不能扛过去了。】
【你仰头瞧着漫天繁星的晴朗夜空,却嗅出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在五国会武开始的半个月前,左家与皇室经年累月的对峙终于有了结果。】
【皇上在抄家的诏令上盖下玉玺的那一刻,大夏最后一个能与皇室抗衡的世家,便注定了覆灭的结局。】
【听说抄家那天,是昊极宫的宫主带着十二名练气期弟子亲自出马,为了防止左家有人逃走,禁卫军也都来了。】
【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并不清楚,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带着左云舒南下时,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左云舒,便是左云驰想要压过的那个天才妹妹。】
【她今年四岁,长得像个小粉团子,虽然年纪小,却早慧,对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早在你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天,左清菡便趁着夜色找上了你。】
【“今日来,是想再与姑娘做一桩交易。”她摘下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塞进你手里:“良驹已经备好,左家的百年积累尽数在这枚戒指之中。只求姑娘带着舒儿到中州,将舒儿送入天璇宗!”】
【你明白左清菡这是在托孤,但你不明白这孤为什么能托到你身上。】
【左家随便拎一个人出来,不都比你这个外人强吗?甚至左清菡本人也可以。而且,带左云舒走,那左云驰呢?】
【“只有你了。”】
【左清菡笑了一下,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给你解释道:“左家的修士哪里有临阵脱逃的?至于驰儿,他年岁已长,天资平庸…”
她未将话说完,只是看着你道:“姑娘重情重义,对照顾你的嬷嬷都尽心尽力,如何能不善待舒儿?”】
【你沉默了。】
【从左家的角度来看,你还真是最佳的人选。皇上虽然巴不得你死,但那是你要参加五国会武的情况下。】
【你要是临阵脱逃了……他只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