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您问也问完了,发发善心放了我们吧!您是仙人,也不能和我们这些凡人一般计较,顶多打我们几顿。现在你气也出了,还关着我们干什么啊?尽早放人,大不了那定金我们平分了呗!”】
【你的脚步一顿,缓缓转回身。】
【那黑衣人见你有反应,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姑奶奶您想啊,我们就是三个跑腿的,上面的人是谁我们真不知道!您杀了我们也没用,反倒沾了凡人的因果,多不划算!不如放了我们,我们兄弟三个以后就是您的人,您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另外两个被塞着嘴的黑衣人也拼命点头,呜呜咽咽地附和着。】
【你垂下眼,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却还在努力挤出讨好笑容的男人。】
【“你说得对,”你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杀了你们,确实会沾因果。”】
【黑衣人大喜过望:“对对对!姑奶奶英明——”】
【“可我是无法被选中的啊。”你冷笑一声,握紧了青霜剑。】
【那黑衣人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皱着眉思考时,脖颈间忽然出现了一条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去捂脖子,但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怎么也捂不住。这时,他的余光中赫然出现了两具无头尸体,黑衣人目眦欲裂,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仙人,居然真的毫不犹豫对凡人动手了。】
【因果?】
【那是现实中天道对修仙者的约束,不是模拟中。】
【说得更直白些,模拟就是一场可以随时重来的推演,只要你不死,推演就不会结束,那些所谓的因果报应、天道约束,在这里统统不作数。】
【那你还能让几个凡人给欺负了?】
【剑锋上的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落在柴房的泥地上,洇出暗红色的小坑。你看着那三具尸体,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明。】
【你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杀三个喽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幕后的人不会因为死了几个棋子就收手,反而会变本加厉。】
【嬷嬷只要还在你身边一天,就一天活在危险里。左家派来的人只负责你的安危,对嬷嬷的死活不会多看一眼。要想嬷嬷活下去,似乎只有一种办法了……】
【你蹲下身,在那三个黑衣人身上又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信物,没有令牌,没有任何能指向幕后之人的东西,果然是专业干脏活的。】
【你站起身,走出柴房。】
【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屋里透出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曳不定,把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柳大业站在院门口,目光从你衣襟上的血迹扫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馆主,尸体麻烦您处理了,银子我照付。”】
【柳大业没说话,依旧安静地看着你。】
【你皱起眉头又松开,从戒指中取出一块银子塞进他手里,他果然立刻变回了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你趁着银子的余温在,连忙道:“馆主啊,你这武馆,收女弟子吧?”】
【柳大业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差点把手里握着的银子给扔了。】
【“不是我要学,”你说,“是我家嬷嬷。”】
【柳大业当然知道,他惊讶的也正是这点。】
【他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好一会,最终道:“这老人和小孩可不一样。小孩虽然在长身体,但不用精细照顾,老人的吃食要注意,情绪也要照顾,不像年轻人那样能吃苦——””】
【“我知道。”你打断他。】
【你第一次模拟时,柳大业那么担心你砸了他的招牌,本质上还是怕你花了银子却没学到东西。他虽然贪财,但良心还是有的。】
【而且武馆里的年轻人多。】
【不是说和年轻人相处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年轻吗?】
【最最重要的是,如今是乱世,养济院都关了。除了长风武馆,你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让嬷嬷安享晚年了。】
【你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足足有五十两。】
【“这不是束修,”你说,“是请您破例的谢礼,束修另算。”】
【你这话一出,柳大业原本就明亮的眼睛顿时更加亮了。】
【他毫不犹豫把银子揣进怀里,才缓缓道:“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明日就能把您家的嬷嬷接来,养伤这事我们长风武馆也一手照料了!”】
【单听这话,柳大业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可惜你就站在他面前,能亲眼看到他的手一刻不停地在银子上摩擦。】
【“姑娘放心,等您家嬷嬷住过来,吃穿用度一律按武馆最好的来,我让柳黑专门照看她的饮食,那孩子心细。”】
【柳大业拍着胸脯保证,声音都比方才洪亮了几分。】
【你扯扯嘴角:“嬷嬷腰间有伤,这几日先养着,等伤好了再开始学功夫。不急。”】
【“不急不急,养伤要紧。”柳大业连连点头,“我行武这么多年,跌打损伤见得多了,您家嬷嬷这伤将养一个月就能下地,到时候我亲自教她几招实用的。”】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姑娘也晓得,功夫这东西,讲究个日积月累。您家嬷嬷年纪大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可别指望她变成什么武林高手。”】
【你当然明白。】
【你从来就没指望嬷嬷能变成什么高手,你只是希望,如果再有刀架到她脖子上,她能多跑两步。】
【柳大业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让嬷嬷安心住下、武馆会好好照料之类的场面话。】
【你一一应下,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们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地上还残留着几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从左家出来时,你还觉得左清菡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经过了这一遭,你只想说:】
【所有的补偿都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