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棠真的疯了。
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了,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发紧。
哪怕她真的只是哄他的,他也认了。
色令智昏!
“你喜欢跟孟凝薇结交也不是不行。”
但有理由,秦晗卿猜他要提。
果然,赵律棠紧接着就说了。
“你跟她玩不许听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可以学学她那专横跋扈的劲。
谁敢在你面前呲牙,你就让人鞭子抽谁。”
然后又听到了那句话,“捅破了天我给你顶着。”
这句话秦晗卿从前听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但这一次她真的心动了。
他竟然不再拘着她囚着她,要让她像孟凝薇那样恣意张扬。
他真的在改变。
她哼哼着扬着下巴,“有你给我撑腰,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
等回去我就给林笙他们一人配一条鞭子,要牛皮的,鹿皮的,抽人最疼的那种。”
她突然想到,“他们会使鞭子吗?”
十八般武艺,也不是每一样都会的。
赵律棠控制不住心跳的频率。
只要是她,不管是纯情,妩媚,还是小得意的模样,都会让他心动。
“都会,你尽管使唤他们。”
不会的,今天就学起来。
他只怕,她不愿意仗他的势。
赶车的韩栎不用主子吩咐,立马就领会到了。
技多不压身嘛!
秦晗卿欢喜地扑上去,亲他的嘴。
啄一下,又啄一下。
软的,很好亲。
他说不许就不许了吗?
凭什么只许他想亲就亲,她也要想亲就亲。
赵律棠任她亲,心底邪火翻涌。
眼里满是带着得意的宠溺,他拿她没办法。
不过,该算的账还是要算。
“孟凝薇会挑什么好马,先将就着练吧,等我给你挑一匹好马。”
秦晗卿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才刚说好我就已经开始期待了,等我练好了骑术和射箭,我就可以陪你策马打猎。”
这一下赵律棠又开始期待了,“行。”
又说,“韩栎他们射箭也还行,你要是不想出门麻烦,在家里也能练。”
“嗯嗯。”
秦晗卿满口答应,这个更没有理由拒绝。
别人的保护再严密,都不如自己本事在身。
快到贺家门口的时候,赵律棠突然提起顾湛。
“顾湛已经跟那个瑛娘成亲了。”
秦晗卿现在听到这个名字根本不会有任何多余的神情。
“我听说了,是黄氏在大街上被瑛娘的哥嫂逼婚的。”
赵律棠等着她问原因,可她却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你就不想知道那两人跟黄氏说了什么吗?”
秦晗卿不是太好奇,但清楚绝对是他的手段。
他出手的话,只怕不会太好听。
“算了,还是不听了,我怕脏了耳朵。”
赵律棠沉默片刻,‘啧’一声。
“骂我呢?”
不过他也承认,确实脏。
秦晗卿嬉笑着捏着他的手指晃了晃,“不是骂你。”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赵律棠轻哼一声,“你最好是。”
————
打从这天起,秦晗卿就更忙了。
白氏有意找她说话亲近,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一日总算让她找到了机会。
“既然是去家里的马场玩,那就让莹莹和呦呦陪你一起”。
路上你们姐妹说说话,等以后你们都出嫁了,就没有多少时间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玩了。”
白氏的目的太明显,既是想两个女儿跟秦晗卿亲近,也是想跟孟凝薇亲近。
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旁人总会知道他们家的姑娘跟孟守备家的二小姐有交情。
一开始到马场上贺莹莹没有要下场学的意思,被秦晗卿硬拉着一起学。
两年后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万一就能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与其等别人来救,不如自救。
反倒是贺呦呦,每天都练得起劲,是三人里学得最快练得最有模有样的。
孟凝薇这个严师拍着鞭子感慨:“兴趣和天赋,果然是更胜一筹。”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六,宜嫁娶。
秦晗卿早早就被叫起来沐浴梳妆,有全福娘子给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
上辈子没有婚礼,没有名分。
她被秦家送给赵律棠,连妾都不算。
这世上哪有女子不想正大光明成亲的?
哪有女子不想在亲朋好友和满堂宾客的祝福下,和喜欢的人携手?
这一刻,她也在想,如果不再发生变故的话,她愿意跟赵律棠携手走下去。
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之中,秦晗卿拜别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由表弟背出门。
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伸到她面前,在微微晃动的红盖头下若隐若现。
“夫人,我们回家。”
真的能是她的家吗?
秦晗卿将手放上去,被赵律棠握住。
迎亲的队伍在吉祥街转了两圈,这才慢慢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秦晗卿坐在喜轿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也能从一直没有断过的吉祥话中猜到有热闹。
吉祥话不断,是因为赵家的下人撒钱一直不断,有人捡喜就一直有人道喜。
偶尔能在众多声音中听到一句:根本看不到尾,如此盛况上一次出现还是平阳王府娶亲。
秦晗卿不禁想:赵律棠这样做会不会太高调,打平阳府的脸。
转头又想,他那人最有城府,他既然这么做了,必定不会出纰漏。
一间不起眼的茶楼二层临街的窗户半开着,有衣角被风吹动。
贺怡从赵家接亲的队伍出发时就站在这里了,一直到亲眼看到花轿再次路过,才趁人多离开。
这一次分别,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与贺家和将军府的热闹不同,秦家大门紧闭异常清静。
家人们做事都不得不放轻了手脚,生怕受牵连。
秦泊勉今日告假在家,其实他这都是多此一举。
今日满临安府的大小官员都被赵律棠请去吃喜酒了,衙门里根本就没有同僚冷眼嘲笑他。
贺氏自从上次病倒之后就一直缠绵病榻,此时听到外面的热闹声想起来今天是秦晗卿出嫁的日子。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半靠起来,“江婆子,是不是赵家结亲的队伍?”
江婆子犹豫着点头,“听着像是。”
“我要咒她,我要她不得丈夫真心,无儿无女,凄苦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