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么让大姐姐再去平阳王府?”
秦晗媛仔细回想,也没想起来秦晗卿从回来到现在有提过这个话。
贺氏轻哼道:“平日让你多用些心在医术上,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个才是真正能保命的本事。”
她恨铁不成钢地嗔女儿一眼,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晗卿丫头身上那股子明显的药味你没闻到?
一种是解毒的,一种是专门治女子不孕的。
你说她在平阳王府里为什么会沾上这么重的药味?
等着吧,她还要去。”
秦晗媛虽然自己没有闻到什么药味,但她信任母亲。
她双手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卖乖,“娘再给我些时间,我是娘的女儿,肯定能跟娘一样厉害。”
这话的音儿才刚落,她又转了话。
“娘放心吧,等女儿做了平阳王世子妃,秦晗卿只能乖乖跪在地上听我差遣。
她就算是再有本事,也只能仰望我。
女儿不会辜负娘的期望,终有一天肯定会让吴家再辉煌。”
秦晗媛从小就听母亲说吴家以前的事,每一次说的时候语气神态中都是对过去的缅怀。
从小她就在想,当年外祖父还是院正的时候吴家到底是有多风光?
是以,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早就被母亲定好了形状。
而她,又把她不能做到的事,填在了自己女儿的生命里。
“当年吴家获罪,你外祖母以罪臣之女只能给商人做妾。
你娘我区区一介商户庶女,用尽了手段计谋好不容易才做到官员的妾室。
一日为妾室,终身都是奴婢。
媛儿,你不能再做妾了。
平阳王世子成婚多年无嗣,你一定要争气,母凭子贵。
你是娘的女儿,娘相信你肯定能成为下一代平阳王妃。
如此,你外祖母泉下幼稚也该瞑目了。”
秦晗媛第一次听到母亲说有关当年给父亲做妾的事,不禁生了好奇心。
“娘,你说的计谋是什么?”
小贺氏斟酌了一番,心想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就算告诉她也无妨。
正好,还能让她吸取经验。
“当年你姨母有孕的时候,正逢你外祖父和夫人为我议亲。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议亲的对象不可能是什么好家室。
不是嫁同样是商户的庶子,就是嫁老男人做填房。
你外祖母趁你姨母回娘家省亲的时候给她诊过脉,确定她怀的是女胎。
当时夫人和你外祖父就怕秦家因为这个找麻烦,再刁难你姨母。
他们打算等你姨母生了后再从贺家里挑一个女儿送过去,再送上一份厚厚的陪嫁,安抚秦家。
最先挑中了我,因为我和你姨母关系好。
我不愿做妾,可也没办法。
偏偏你祖母喜欢给儿媳立规矩,让你姨母身体总是虚弱,在第七个月的时候就隐隐有早产的迹象。
因此,我才得了启发,有后面的事。
你姨母难产伤身,再也不能生育,可晗卿丫头一出生就有奇迹,是天降福星。
这个名头不仅是她们母女的安身符,让你爹想休妻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这个名头,也是我愿意来做妾替你姨母给秦家传宗接代的关键。”
秦晗媛听得云里雾里,“娘,我没明白。”
小贺氏抿了一口温水润润喉才继续说,“什么福星,什么奇迹,都是我安排的。
你姨母不能被休,秦家更不能再娶进一个主母来。
你姨母难产本不至于再也无法生育,那是她欠我的。
既然要我来替她生育子嗣笼络夫君的心,她自然就不能再生育了。
以后整个秦家都只能是你和你二哥的,贺家的全力相助,也只能是助你们兄妹。”
秦晗媛明白了,“所以,什么福星,都是无稽之谈,都是没有的事。”
窗外有树影晃动……
————
第二日上午,梁媒人再次登门,这次是提亲加下聘一起。
“秦老爷,秦夫人,这是赵将军给咱们大小姐的聘礼单子,请您二位过目。”
她招手让人抬进来东西,“这些都是赵将军送给大小姐的礼物。
赵将军说这些不算在聘礼中,是单独给大小姐的。”
她做了半辈子媒,像赵律棠这样看重女方的,少。
这些都不算什么,尤其是聘礼。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确认了单子,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眼红。
如此厚重,绝对能赶上前几年平阳王府娶世子妃的排场了。
秦泊勉看得眼皮发抖,在心里连叫了三声好。
这个女婿没找错。
他故作镇定地将单子递给贺氏,“你也看看,好照着单子给卿儿准备嫁妆。”
他干笑两声,对梁媒人说。
“赵将军如此重视,我们秦家自然也不会太轻。
我们做父母的,最看重的不过就是孩子们的美满。
这次我家大女儿的婚事还要辛苦梁媒人了。”
梁媒人打从进门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大人说的是这个理儿,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嘛。
那我就腆着脸沾一沾贵府的喜气,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梁媒人走了之后,贺氏连忙让人准备马车。
“我要回家一趟,把这么大的喜事告诉父亲母亲。
去叫卿儿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回去。
对了,还有栩哥儿。”
她突然又变了话,“别打扰栩哥儿了,让他安心读书。
再没有几日就要下场了,这个时候最不能分心。”
秦泊勉拉住她,“慌什么?”
贺氏当然慌了,“老爷没见聘礼单上这些东西?
我不回娘家要,难道是你能给卿儿出得起同样价值的嫁妆?
反正我是出不起,我那点儿东西都是要留给栩哥儿铺路娶妻的。”
贺氏想得清楚,贺家现在出点钱财,日后必定能从赵律棠身上千倍万倍找回来。
既然如此,当然要把脸做得更漂亮。
秦泊勉被噎了一下,他觉得夫人说的对。
“那你赶紧去。”
秦晗卿正在做香囊,是答应要给赵律棠的。
一听要去外祖家,不小心扎破了指腹。
都说商人逐利,这个话她在外祖和舅舅身上深有体会。
上辈子在她被顾家退婚后,不只是秦靖录打过把她送给老头的主意。
舅舅也生过这个念头,并且付诸行动了。
不只是她,还有母亲,姨母。
在他们眼里,好像女子天生就是物件。
秦晗卿要去,不去的话怎么能看得到他们的嘴脸呢?
“给我换上三爷新送的华服,戴上其中最华贵的红宝石头面。”
她就是要仗赵律棠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