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在用她去讨好赵律棠?
“我一个女子去请他不合适,若是让顾家人知道怕惹误会。
还是,让二弟替我出面吧?”
她跟顾家的婚事成不了,但在这之前该避嫌的地方还是要注意。
上辈子因为赵律棠的纠缠,哪怕顾家在婚期临近前突然退婚,她也没有脸去怪顾家毁她名声,使秦家颜面扫地。
后来她才知道,顾湛早已经背叛了她。
声名尽毁的,不该是她。
贺氏听了女儿的话后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你二弟忙着课业,不要为这种小事让他分神。
你跟赵将军之间清清白白,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放心去就是了。
若顾家问起,母亲帮你解释清楚就行了。”
原来在母亲心里,她的名声就只配如此轻描淡写就行了。
二弟半天的课业,比她的名声更重要。
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单独去宴请赵律棠,可也不能直接反驳母亲。
就在她斟酌如何拒绝才能安抚住母亲时,就听到父亲低声警告。
“旁人对赵律棠那种人躲都躲不及,你们是有几条命不怕死,竟敢上赶着去招惹?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谁敢跟那个杀才牵扯上,就从我秦家滚出去。”
他靠稳扎稳打才好不容易走到今日的位置,绝对不能被赵律棠那种弑母杀亲不孝不义之徒牵连。
“小小年纪就如此狠辣歹毒,弑杀成性。
你们别看他现在好像是风光,待看日后的,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种人大多的结果都是横尸街头、暴尸荒野,只死他一个人不连累到九族都是祖宗保佑。”
贺氏不禁打了个寒颤,之前她只想到赵律棠是连府台大人都要给三分面子的贵客,确实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
“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婢女?
赶紧去还给他,还有他那什么披风也直接还了。
大不了多送些东西做赔偿,就当买了他的披风了。
还有你,你不许再跟他接触,免得坏了名声毁了亲事,再连累得家里的姊妹都婚事艰难就得不偿失了。”
母亲说得简单,可赵律棠却没那么容易能打发。
但也可以让他们去试试,免得以后一有什么事他们就只知道把罪名扣在她头上。
“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实在怕哪一句说的不对惹恼了他。
再加上我也不宜多见外男,还是请父亲母亲派人去帮我还吧?”
贺氏和秦泊勉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只是秦泊勉几次三番被赵律棠下了面子,他打从心里就抗拒接触赵律棠。
他对贺氏说,“我还要去向府台大人和章大人赔礼,你就派人去把东西还了吧。”
又是戴绿帽子,又是替人养儿子,现在还要去给那孽种擦屁股。
要不是看在同为秦家血脉的份上,他早就把秦靖录和那个孽种一同杖毙了。
“把那孽种送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秦晗卿却觉得,尽管父亲嘴里说着孽种,那孽种在父亲心中依旧比她的分量重。
毕竟父亲没有对给他戴绿帽子的秦靖录和孽种喊打喊杀。
贺氏也不想接这个事,但为了不给儿子招麻烦,只能硬着头皮让江婆子去。
可却没见到林笙。
“那丫头呢?”
林笙正好端着茶盏从门口进来,“小姐您喝口茶水润润唇。
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吃,脸色都苍白得吓人了。”
她跟林笙说好的,送茶水是事办成了,送糕点是有变故。
秦晗卿点头接过茶水,“辛苦你了。”
贺氏才注意到女儿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等会儿让向老给你看看,没什么事你就回去歇着吧。
最近你就不要出门了,免得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秦晗卿一一答应,然后把林笙的死契还给她,再从发髻上拔下一支实心簪子给她。
“今日辛苦你了,你回去吧。
我无功不敢受禄,替我谢谢赵将军。
请你帮我转告将军,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林笙双手捧着东西,满肚子疑惑。
之前小姐让她做的事,难道不是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吗?
难道小姐就不怕她把那些事说出去?
不等想明白,江婆子就催她。
“林姑娘请吧。”
她看了看江婆子和贺氏,再看眼含无奈的秦小姐。
她知道了,秦小姐这么做是被逼的。
小姐在秦家的处境这么艰难,没有她的话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呢?
她要去告诉三爷,三爷肯定会为小姐撑腰的。
秦晗卿清楚,林笙肯定会留下。
果然,她送向老出后宅的时候就遇上匆匆赶回来的江婆子。
“大小姐快跟奴婢去见赵将军,赵将军得知大小姐要退回林姑娘,当即就发了好大的火。”
又是这种把责任往她身上推的说话方式。
上辈子是她太傻,总以为讨好祈求能求来一丝亲情。
只要能让父亲母亲他们多看她一眼,她就心满意足能高兴好久。
却被蒙了心和眼,连下人都能看明白父母亲对她的态度,她却看不清。
现在她不会再期待了。
一进前厅就看到赵律棠黑沉着脸坐在上首,眼神如冰箭一样往她身上射。
“卸磨杀驴,秦小姐就是这么谢三爷的?”
秦晗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迎着他杀人般的眼神缓缓开口。
“我怕太麻烦三爷。”
她面露为难,声音不自觉放轻。
“也怕引人误会,有损三爷的清名。”
赵律棠倒是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清名这个东西。
转念他就明白,她是话里有话。
是怕他坏了她的名声。
当他不知道她心里真正念的是谁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
谁敢嚼舌根,三爷割了他的舌头。”
他紧紧看着她的眼睛,“你在怕谁误会?情郎?”
她敢说出那个名字,他保证这一次会让那个狗东西死得更惨。
此时明明是赵律棠坐着仰望秦晗卿,秦晗卿站着垂眸看他。
可赵律棠的气势太强,直接压倒了秦晗卿在位置上的优势。
哪怕是重生一回,在面对这样的赵律棠时她还是会感到害怕。
上辈子被他掐碎喉咙的窒息恐惧感席卷而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仿佛也有了实质。
她惶恐退后,唇瓣被咬出白印。
赵律棠突然起身,一步步逼近。
秦晗卿退到后背抵在柱子上,退无可退,被赵律棠魁梧的身体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