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老太太是秦家父子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录儿,快去跟你祖母认错,求得她老人家的原谅。”
老夫人最疼爱秦靖录,肯定会保他。
秦靖录被父亲一语点醒,“我现在就去祖母床前磕头认错。
我是被颜如玉那个贱人骗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六弟是我的孩子。
一直都是她在勾引威胁我,今天的事也是她为了一己之私威胁我做的。
我就是自己不得好死也绝对不会害祖母,那药是她给我的。”
老夫人偏爱秦靖录这一点,秦家人都知道。
贺氏清楚,若是让他现在去见了老夫人,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最后必定会大事化小。
眼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不甘心就这么功亏一篑。
“老夫人掌管后宅多年,家中一应事务都必须要先经过她老人家的手才能定。
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确实应当到老夫人面前去说个一二,让她老人家来定夺。
来人,把颜氏弄醒一并带到老夫人面前去。
毕竟是事关整个秦家的大事,不能只听秦靖录一面之词。
不然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们秦家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地方。”
颜如玉但凡能有开口的机会,绝对会为了自保而跟秦靖录狗咬狗。
不管再说出点儿什么来,都是他们的催命符。
果然,颜如玉醒来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立马就为自己辩解。
“老爷饶命啊,妾身是被大少爷强迫的。
妾身心中只有老爷,此情天地日月可鉴。
妾身一直感念当年老爷给妾身的父亲买棺下葬,妾身早就发誓要一辈子尽心尽力服侍老爷,回报老爷。
妾身但凡有一句假话,愿遭天打雷劈。
妾身自知有罪无颜再留在秦家,妾身自请出府削发为尼,日日夜夜为老爷祈祷求福。”
颜如玉知道自己多半逃不了一死,可她还这么年轻,她还不想死。
秦靖录被林笙堵住嘴控制着,只能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颜如玉。
颜如玉知道秦靖录不会放过自己,就像当初强占她,又逼她来给秦泊勉这个老头子妾一样。
她没有退路,只能赌一把保命。
“我承认六公子落水的事是我做的,但这些都是大少爷威胁我干的。
是他说只有六公子有了嫡子的名头才能帮他争家产,他说他是秦家长孙,秦家的一切都该是他。
他还说今天先给老夫人下毒嫁祸给大小姐,让二房先自相残杀自乱阵脚。
然后再给靖栩公子和夫人下毒,以后整个秦家就是他们大房的了。
还说不管老爷如何努力,最后都是给大房做嫁衣。”
除了给老夫人下毒这件事是她做的,其他的话秦靖录确实说过。
贺氏的脸色比秦泊勉更难看,颜如玉所说的每一句话不止是在挑衅秦泊勉的底线,更是像在吃她的血、喝她的肉。
秦家能有今天,她娘家绝对有一半的功劳。
大房吃她的喝她的,还敢如此算计她,真当她是死人吗?
她刚要发作,却被秦泊勉抢了先。
“让她闭嘴!”
贺氏立马让江婆子堵住颜如玉的嘴,等着秦泊勉决断。
“将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拖出去……”
秦泊勉突然顿住,贺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息之后秦泊勉才沉声道:“杖毙。”
闻言,贺氏总算出了半口气。
“老爷,您还敢跟杀人凶手住在同一屋檐下吗?”
秦晗卿就知道,只有事关到二弟的利益时,母亲才会竭尽全力。
而父亲,只在乎自身的利益。
“大哥,我自认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
这些年你置办的田地也够你富足到老了,以后我们就各过各的日子吧。”
父亲这是选择相信秦靖录了,把所有的罪名都压到颜如玉身上。
其他人对这个结果,都还算满意。
只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在意被冤枉的秦晗卿。
秦晗卿落后众人一步,示意林笙把东西清理掉。
她走在最后,看着一瘸一拐的秦靖录。
颜如玉死有余辜,他也不无辜。
血债,只能血偿。
来到福安堂,老夫人却只见秦靖录。
没一会儿,秦靖录出来传话。
“祖母说不许分家,谁再提分家就是逼她现在就死。”
老夫人的心腹梁婆子又出来传话,“老夫人需要静养,让各位主子都先回去。”
贺氏呕得要死,就算暂时分不了家,她也不会再给大房贴一个铜板了。
还有秦泊勉的那些庶子女,谁也别想再趴在她身上吸血。
她的私产,全都是要留给栩儿。
秦泊勉疲惫至极,但想到还有赵律棠那个杀神没送走,顿觉眼冒金星。
他示意秦晗卿和贺氏出去说话,留大房在里面听向老叮嘱。
“赵律棠是你招惹来的,你去告诉他,以后别再来秦家了。
你别忘了,你跟顾家有婚约,再过半年你就是顾家的人了。
你若敢做出伤风败俗有辱秦家声誉的事,别怪为父心狠。”
秦泊勉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将心头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出来。
“要不是当年你出生时难产导致你娘再也不能生育,秦家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所有祸事的根源,都是因为你。”
秦晗卿知道在父亲心里她的存在就是原罪,可父亲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她仍旧会难过。
在她心中一直都绷着一根弦,这一刹那,弦断了。
赵律棠说的对,父亲给她的命她已经还了。
不过,她这条命也不属于赵律棠。
她秦晗卿的命,只能她自己说了算。
“父亲,您别忘了母亲当年为何早产?
还有,母亲已经为您纳了姨母生了栩哥儿,您为什么还要一个又一个的纳妾?
母亲贤惠大度持家有方,姨母不争不抢温柔体贴,栩哥儿聪慧懂事才情出众。
难道不是因为您的不满足,才让家宅不宁吗?”
母亲暂时还有同她站在一条战线的可能,有些事有些话,有母亲出面比她来做更合适。
秦泊勉被气得涨红了一张老脸,“孽子,我是你爹,你有什么资格教训长辈?
我看你是被荷花池里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被鬼迷了心窍。
我现在就打醒你,教你知道什么叫孝道。
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杖责,不打到她认错不许停。”
秦晗卿并不惧,有林笙在谁也动不了她。
可她没想到母亲竟然破天荒地站到她身前,维护她。
贺氏在秦泊勉说出要休她时,她心里最后那一点儿夫妻情分就已经没有了。
比起这个没什么用的丈夫,现在的女儿更有用。
“当初要不是你娘立规矩,要我每日天不亮就去她院里等着请安。
不然怎么会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早产?
你别忘了,我的卿儿是福星。
秦家有如今的光景,少不了她的功劳。
今日要不是有她,你如何向章大人交代?
要不是有她,怎能请得动向老为老夫人解毒?
有我在,你休想动卿儿一分一毫。”
这是秦晗卿活了十五年来,第一次被母亲维护。
母亲心里其实是有她的。
秦泊勉冷哼道:“要不是看在她还有这点儿用处在,秦家早留不得她了。”
贺氏嗤笑着瞪他一眼,转头推女儿。
“赵将军今日帮了你大忙,你先去好好谢谢他,别怠慢了客人。
还有,明日你去送披风的时候请他到醉仙楼摆一桌酒席,就说是你特意感谢他的。”
秦晗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母亲让她单独请赵律棠一个外男吃饭?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是七岁孩童就懂的,母亲怎么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