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蒂尼丝要带着简回庄园时,简央求着对方,送她去一趟附属医院。
她按着悬浮梯的按钮,姆蒂尼丝还站在她的身侧。
“祖祖我啊,也是跟着你过上苦日子了,天天要坐悬浮梯才能找肯尼迪。”
简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那要是大魔法师找肯尼迪祖祖,天天都用传送魔法去,哪一天纳瑞来了,肯尼迪祖祖是不是都要收拾收拾自己,去迎接她们。”
她说的话实在是不好听,怎么能将她们比作纳瑞那群混蛋呢。
不过仔细一想,简口中的事情确实发生过,只不过不是在附属医院,而是在王室。一位陌生的大魔法师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将当时的皇帝一个高阶魔法就炮轰了对方的性命,这才得到了重视,让非珀琅内的大魔法师,不得使用传送魔法,就连传送魔法阵在珀琅都是不允许建造的。
简敲敲肯尼迪办公室的门,门内很快传来肯尼迪声音,“进。”
简推门而进,经过那天的事情,她再也不敢鬼鬼祟祟的了。
“祖祖,我来了!”
“是有什么事情吗?最近不是要忙着准备开学的事情,今天早上我看你在长椅上坐了一个上午,是安塔利亚有事情没来找你玩吗?”桌子上的文件翻得嘎吱作响,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是的,我还去找了她呢。她好像有些难过,不见客。”
“这样……那需要我做什么。”
文件翻页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得不让简怀疑,就算现在简要求肯尼迪将大主教的位置传给她,他都会同意。当然,就算是平常,他也只会迟疑一下,就将位置传给她。
“就是想让祖祖帮我传下信息给希欧多尔。”那位二皇子殿下,自称安塔利亚的表哥。
“这样,需要约个时间吗?”肯尼迪手挥动一下,嘴巴连蠕动都没有,一道蓝色幻影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有什么需要的,你和这只小家伙说,它会找到希欧多尔并转述的。”
简趴在黑晶桌上,对着那道蓝色的鹰说着话,她的右脚轻轻踮起,用脚尖点着地,一想到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话,就有些想笑。
“你好,希欧多尔,我是简。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安塔利亚最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这好像与高斯公爵的回来有一些关系,我想明天请你出来一趟,我们去面见一下高斯公爵,请求她来见一下安塔利亚,如果你同意的话,明早八点,我们在附属医院的花园见面。”
听了简的话,肯尼迪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你想去找高斯公爵?”
就连姆蒂尼丝对于她的想法都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你怎么会有这种……”她想着措辞,最后还是说出,“这种糟糕的想法?”
“怎么了吗?”
高斯公爵是什么很坏的人吗?对与不居住在珀琅的贵族,简了解的并不多。姑妈给她的那本贵族册子里,并没有写关于高斯公爵的信息,要不然她也不会不知道高斯与王室的关系。
比起肯尼迪不想打击孩子的心思,姆蒂尼丝就更直接了些,“那家啊,可是被称为最没脑子的继承人呢。不过,更多的我就不说了,反正明天你就去吧,记着你背后有我们兜底就好。”
很快,简就明白了姆蒂尼丝的意思。
希欧多尔擦着汗,陪着简站在华丽的山庄门口。
现在才九月初,夏季虽然快过去了,但是温度却不这样说,三十几的温度,像是要把人烤焦了一样,格外炽热。
而希欧多尔还穿着长裤,大腿处的灯笼裤型更是将热气聚拢,热得他不停擦汗。
“就算是不想理我们,姑妈也不应该将我们拒之门外吧。”手里的帕子再次被汗水浸湿,希欧多尔随手扔向身旁,被跟随而来的侍从接住,“好歹我也是名义上的二王子殿下。”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极低,低到简都没听清。
简聚精会神得同看门的卫兵交流,搬出安塔利亚只会收获对方的一声滚,搬出二王子殿下,则会收到一声嗤笑连同滚。
对方不屑的神情快要让简觉得这个世界封了。
她有多久没有被这么嘲笑过了?
上一个这样干的柏林已经埋尸阿尔亚,在贫民时期,她则用实力打败了那群人……
而眼前这个人,不过是没权没势的卫兵,凭什么这样对她,她可是……
简愣了下,升腾起的怒气瞬间压下。
她只是个盗用身份的窃贼。
大概是天气太热,将她的理智都烤化了。
她放弃继续同对方争辩的想法,拉着希欧多尔上了马车。
车门一打开,冰凉的寒气扑面而来,两人坐进马车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喟叹。
简趴在窗边,看着远去的山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去哪?”
简像是没听见。
“嘿,简,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哦哦,抱歉,我刚刚在思考事情,忘记了回你。”她还在纠结于自己居然真的把自己摆在了贵族的位置上,甚至认为那些卫兵实实在在的比不上自己,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糟糕了,“我们去安塔利亚家吧。”
马车迅速掉头,向尼芬格伯爵府前进。
简依旧趴在马车窗口,将头微微探出,离开了恒温魔法的保护范围,空气中燥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颊上,让她不理智的思绪重新工作。
她并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在简的眼里,那无异于是和她讨厌的贵族逐渐成为同一种人,甚至越来越像扎克了。
扎克想成为贵族,是为了不劳而获。
而她——简,她想成为贵族,也不是特别高尚的理由,她只是想要证明,就算是贫民,也可以通过更为踏实的途径走上贵族的位置。而不是像她的父亲那样,疯狂兜售身边的女人借此获取自己想要的权利。
她厌恶扎克,因为在扎克的眼里,女人不是人,而是物件,是他仅有的资源。
即使到现在,简依然不明白,她、姑妈以及奶奶,明明都是独立的人,为什么扎克能那样理所当然的利用她们。
这种问题,扎克不会回答她。
她也不清楚,扎克是否还有机会回答她。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身体与大脑的双重极端,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自己名叫克莱尔·西弗·赫罗德伯特。
西弗意喻着小偷。
赫罗德伯特意喻红头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