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简到实验室推开门就见米尔已经开始调配药剂。
小娜站在她的头顶蹦来蹦去,跳出一句“现在是拉法西时间早上七点五十。”
她来的不算晚,但是米尔的样子像是没回去一样。
简将门关上,透进来的白光瞬间消失。
“你来的好早啊,米尔。”
“因为我还有些不会,我怕会影响你们的进度。”
“不会的,之前我和伊芙蕾都能卡在时间内完成的,你来了之后,我们只会更轻松。”
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套制作魔药的工具,简娴熟地拿起药材开始配比。
米尔笑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今天的工作确实是快,还没到送药的时间,需要的魔药就已经全部制作完成。
魔药瓶干干净净的摆放在推车里,被两人施以平衡魔法保护起来。这是简在这里学到的第二个魔法。
伊芙蕾看了一眼,细细数了一遍魔药的数量,确认无误后将小车往简和米尔身前一推。
“今天就麻烦你们将魔药送到伤兵区,我要留下来陪老师配比新魔药争取将最后一步完成,”说着又不放心地叮嘱起来,“米尔不认识路,简你带她去,记好,进去伤兵区前一定要做好防护,不要惹出事来。”
“我知道的,伊芙蕾。”
简答应的干脆,伸手想要握住推车的把手,却被米尔拦住,“你还太小了,我来推吧。”
才八岁的简堪堪比车把手高上那么一点,都不知道是车推她,还是她推车。
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在魔药学上学的很快,但在年龄个子上着实逊色许多。不过,米尔身上突然泛起了淡淡的莹白色泽,“这是什么魔法?”
“什么?”陡然被问道,米尔明显愣了一下,“你是说我刚刚用了什么魔法吗?是力量增幅。这是一种可以短时间内增加力量的实用魔法,在协会里四百积分就可以兑换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魔法。”
她身上莹白的魔法气息是纯正的没有元素魔法的存在。与先前的速度增幅一样,不是依据元素而造就的魔法。
简的思绪飘忽,不禁想起魔法的第六学派——实用学派是最为突飞猛进的一大学派,就连进入协会所收获的第一个魔法也是实用学派的魔法。
也许,实用学派之所以能纳入学派的大类,正是因为它的限制并不多,不像元素学派必须要与元素亲和,召唤学派一定要接触召唤物,变化学派必须要有师门传承,另外两个特殊的诅咒学派和治愈学派更是不用多说。
“往左边走。”
思考时,简还不忘指着前方的路。
伤兵区离实验室并不远,只用拐两个长廊,就能走到地方。
今天轮值到的卫兵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位,熟悉的递交纱布,熟悉的问话环节。
“这位是米尔,春大人送来辅助我们制作魔药的……嗯,助理!”
卫兵点头,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简教她如何系上纱布,随即又踮起脚,在她的耳边说了些在里面不能做的事情。
雕花大门打开,无数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米尔的脸色一变,那不是尸体腐烂留下的恶臭味,与其说是臭味,更像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犹如长在了骨头缝里的阴寒,无时无刻不再渗透出来。
“你感觉不到吗?”
“感觉到什么?”白布晃动,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隐匿在白布里的病人身上,她们的伤大多都好些了,少有的几个身上的污染顽固不化,如果不是气息比昨天强了几分,她都要怀疑这药是不是没用了。
简显然没有感觉,这种蚀骨的阴寒所缠绕的感觉应该是只有她有。
眼前来来往往的修女们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不管怎样,看起来就像是这里没什么异样。
米尔的脸色越发不对,就连简都看出些不对劲来。
小手轻轻抚上她的手臂,“怎么了,米尔。”
“没,没事,我们把药送完就回去吧。这里的大家……看起来很不舒服,我看着也有点难受。”
“好,那我们走快点。”
她的手刚要抽离就被米尔按住,对方像是祈求一般望向她,生怕她离开。
即使不知道原因,但身为朋友,简相信米尔有自己的理由。
最后一瓶药剂发完,简看向白布里,那位病人已经能睁开眼了,她身上生长过菌菇的斑痕已经褪去大半,只有少部分还死死留在她的身上,化作黑印。
“简小神官,这位是?”
“是米尔,她叫米尔。接下来的时间,她会辅助我们制作药剂。”
“这样……”修女拧着眉,疑惑地看向米尔,对方的脸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被诅咒魔法侵染的样子,也许她也是被教会洗礼过的孩子。
“谢,谢谢……你们。”
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那位患者看着她们,竟流出眼泪来。干涩的唇角已经起了皮,连张合都有些困难。那四个字像是耗费了她所有力气,半起的身子又倒了下去。
“哎,我说你乱动什么,你身体是好了,也不经这样折腾。”在患者身后垫了个枕头,修女才放下心,又将碗里的水喂进她的嘴里,她才继续找简聊天,“她是第一个污染的人,身上的菌菇险些要了她的命。所以真的很想感谢你们来着。”
“再过几天,等新的药剂研发出来,大家一定会好的更快的。”
推车咕噜咕噜的响着,两个人的神情都算不得好。
米尔脸色苍白,她攥着帽檐的手都在抖。
简想着伤兵区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米尔的不对劲。
“咕噜——”
推车停止不动,米尔紧紧抓着简的手,从她身上传来的暖意也无法让她暖和。
她头顶的小鸟布谷布谷的叫着,清脆的鸟叫声在长廊里回荡,像是一只真正的鸟——
“怎么……”
“简,最近那位神官有欺负你吗?”
简仰着头,宽大的兜帽遮住了米尔的脸,让她看不清对方,只能盯着米尔的下巴,看见她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
“没,没有。你怎么了——”关心的话还没有说出,米尔像是疯了一样怒斥柏林,“简,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家伙在战场上干了什么坏事!”
“那你说说,我干了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