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神明?”
“是的,你们的神明,”兰戈的声音带了点轻蔑,那不是赞扬,也不是喜爱,“伟大的创生神啊——‘他在人类的危难中出现,自神母的腹中而来。他乃天生的神明,自有悯人之态。他自逝去的战神手中接过她的剑,替人类而战,凶恶的地窟在他面前如泡沫般易碎。地窟本源在他面前臣服,自愿赴死。创世神怜惜它,将它尸身分解埋于各地’。”
这是《创生神纪》里的一段话。
肯尼迪的书架上有这本书,她看了一点就没看了,内容浮夸,不切实际,与其说是记录,更像是死忠粉写的,比肯尼迪的那本书还要糟糕许多。不,应该说和肯尼迪的没法比。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如果本源被毁灭,那么地窟为何会存在。
“因为所谓的本源其实只是那时的魔王,一个驯服了魔力的魔王。”
“不过好厉害!”
“……”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简这家伙到底在夸些什么。
像是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古怪,简询问:“魔兽没有智力,是被魔力所控制的,那么能够驯服甚至使用魔力的魔王很厉害。”
“……你说的很对,但现在驯服魔力的魔兽并不在少数。真正让那人成为神明,是他打败了地窟本源,暴戾的魔力停止扩散,更有消退的趋势。只有地窟,魔兽之森与魔海因为受侵染最为严重,现在都没有恢复好。”
“同时,他让人类拥有了魔法。”兰戈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像是故意似的,总与简之间隔了一段距离,让她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兰戈的手舞动,嘴里呢喃几句咒语,略显疲乏的卫兵们,推着物资又赶了上来。
身后的魔法师们习以为常地加速,紧跟兰戈的步伐。
当身边又跃过一位魔法师时,身后的另一位黄金徽章拍拍她的肩膀,“如果再不快点,你的故事可就听不到了。”
嘶哑的声音像是破漏的风箱传出,简顺着声音望去,是洁白的下巴,鲜艳的红唇。
应该是个美丽的人。
很难想象,那样沙哑的声音会是这个人发出来的。
简点点头,又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速度增幅魔法。
很快,她越过身前的人,再次跟上兰戈。
只听到对方轻笑一声,“魔法,是不能依赖原有的魔法的。每位大魔法师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相适魔法,而我们学习曾经的魔法,是为了从中发现并创造自己的相适魔法。”
简歪歪头,她听不懂兰戈似是而非的话,扭头看去,大家好像都在认真地听。
也许是在教人?
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兰戈的下一句话。
回应她的只有冷漠,以及逐渐加速的队伍。
她再一次被她们甩在了身后。
这一次再施加速度增幅,也赶不上了。
她只能用力地奔跑,幸好,她有一副强健的身体,足以支撑她边跑边叫喊。
“前辈,还有呢?魔法,魔法是什么?”
“我已经讲过了。”她轻声道,“但是你落在了后面,什么也没听见。”
“那我想再听一遍,需要做什么?”
这是她最熟悉的交换。
“不要跑,追上我。”
兰戈的手指轻轻一点,她的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瞬间落下。
身上的速度增幅还有,但是与沉重的身体相比,几近于无。
不要跑,追上她……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待她思考出结果,落在最后的米尔都要越过她了。
“嗨,简。”
“嗨,米尔。”
她的步子格外沉重,就连回应米尔的声音都虚弱了。
“哦,亲爱的简。兰戈前辈的意思是让你从速度增幅里摸索出自己的魔法来。就是前辈口中的自适魔法。”
“自适魔法?”
“对,自适魔法!因为每个人的魔力回路都不一样,就连运用同一种魔法的威力也尽不相同,所以如果能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魔法的话,在很多情况下都会有很大的增幅。”
简的脑海里突然冒出安塔利亚的身影。
她就格外适合释放攻击性的魔法,就连自创魔法也是攻击类别的。
“那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自适魔法。”
“唔,这很难。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的老师跟我说,这要看悟性。我的自适魔法就是我……”
“加快速度!”
兰戈骤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米尔似有所感的回头,她们都已经加快了步伐,就连卫兵们也在兰戈的魔法加持下,行进。
她扭过头,对着简道:“这是历练,简。我们这些小魔法师会跟着兰戈前辈出任务,就是为了锻炼自己。”
米尔已经追了上去。
独留简迈着沉重的步子在后追赶。
自适魔法的知识太少,米尔有想教她如何去找自适魔法的想法,糟糕的是兰戈并没有同意。
简拧着眉头,魔法在她眼里好像没什么区别。不管是谁的魔法在她的手中都是一个样。
在五环,她接触的是家族魔法,只需要看她们的操作,自己就能学会。她以为,魔法——就这么简单。就算到了科塔尔,接触了真正的魔法,只需要咒语、魔力回路,她就能轻而易举的学会。
这一切都不难。
她以为所有的魔法都会像她施加的那样,没有任何的差别。
但今天,她第一次知道,相同的魔法也是有差别的。
她已经落后了太远,米尔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条,还再越来越小。
不管施加多少速度增幅,身体的厚重感始终是挥之不去。
兰戈的魔法要比她高级多了。
索性将身上的魔法撤去,她的身体的变得更加厚重,她连迈出一步都很困难。
这个魔法的原理是什么?
简心想。
是让人的身体变重?显然易见的是,这是它的功能之一。
还有呢?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依旧很重。
这是自己的感官,还是实际上的“重量增加”?
她的魔法池里好像有一个魔法,刚好可以测验这个结果——风卷残云。
这个魔法是攻击性魔法,几乎是能将一棵树掀翻的程度。
如果将这个魔法运用在自己的身上的话,可能会很疼。简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她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念着咒语,将身体内形成的魔力回路缩短,再将注入的魔力尽量平均的减少。
很可惜,释放的魔法依旧巨大。因为她的操作,这个本该要五秒才能释放的魔法,短短两秒就释放了出来。
简看向自己的手,第一次开始思考。
缩短魔力回路卡罗拉就教过她,肯尼迪也教过,但她们俩对这方面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只是浅浅教授那样。削减注入魔力的法子是卡罗拉说过的,注入的魔力不同,也会影响魔法的威力……
但很显然,风卷残云的本身,就是为了攻击而出现的。
这可真糟糕,看来她要想办法拆解这个魔法了。
她都多久没有尝试拆解并融合魔法了?
两个月?
应该有了,自从来到科塔尔,她变得惫懒。生活的舒适已然让她忘记魔法于她而言本该是天上的月亮,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