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叫唤到七声,简已经拉开遮光的窗帘,将自己收拾整齐。
窗外下起了雨,阴沉的天空,雾蒙蒙的。远处的附属医院都被蒙上一层看不清的罩纱。花园里只有零星几个病患在自家仆从的照顾下出来溜达。
今天的疗养庄园格外热闹,和外面雨雾的世界相隔。
姆蒂尼丝伸出双手环保住女人,轻拍她的脊背,送出最真挚的祝福。
“愿你安康,春。”
“谢谢你,姆蒂尼丝。”
“希望下次见面的话,能看到你们健康的身体。”
“会的,春,愿你能带着我们真挚的祝福横扫战场。”
……
简刚下三楼,还没走到二楼就看见楼下这一幕。
随着简的出现,就像按下了某种开关,这份温情转瞬即逝。
春依旧温和,探究的目光落在简的身上。
一道浓厚的魔法气息顺着她的身体缠绕,分析。简站在原地,任由春使用魔法将自己看了个遍。
“是个很有天赋的小魔法师呢。”
简握着扶手,紧盯着客厅里的众人。
十几个人,比卡罗拉带她来的那天聚集的人还多。
她们穿着魔法师标志性的长袍,黑金色的袍子唯有在胸口的针织徽章才有所不同。就连酷爱穿休闲服饰的莉奥娜也穿上了黑袍,她胸口的针织徽章是一只巨兽抬起前足踩着一瓶魔药,那应该是学派的象征。
除了莉奥娜和姆蒂尼丝她还算是熟悉,也就对那次见过一面的人还带了些熟悉感。
对于春的话,没有人去回答,简的天赋是大家都知道的。
在第一次见面时,这群老东西们都用自己的魔法扫视过简。如果说魔法师的天赋是瓶中的水,那么简一定是装满了瓶子。就算有几位不屑于干这种事,有姆蒂尼丝这个爱分享的人在,她们也就都知道了。
“这就是维达的孩子?”
“是的。好了春,你先走吧,你要吓到简了。”
春笑了下,一个闪身出现在简的面前。
黑金色的袍子出现,宽大的帽檐将她的面容死死遮住,只能看见阴影。
简吓得往后一退,手依旧握着扶手,不敢松开。
她该叫什么?
叫大魔法师,还是前辈?又或者像喊肯尼迪和卡罗拉那样叫祖祖。
宽大的帽檐歪了歪,胸前的徽章露了出来:一瓶魔药高高悬在最上方,往下看去就是一道魔法阵样式的存在。
是走诅咒学派和召唤学派的大魔法师。
“你怎么不叫我。”
清脆的嗓音从兜帽中传出,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祖祖,春祖祖早安。”
简将手平放在胸前,教会的礼仪她已经全学会了。
春满意得点点头,宽大的黑袍里伸出一双手。
那是怎样的手啊,枯瘦,犹如树皮一般的皮肤包裹住骨头,让人看不出肉的迹象。硕大的斑痕像是从骨子里生出附着在她的肌肤上……
与她的声音极其不符。
也和简印象中的大魔法师们并不相像。
大家都会用最美好的模样去展现自己,就算是卡罗拉和肯尼迪也只是三四十岁的模样,还是正年轻的时候,但春呢?
她露出的手是枯败的春天,没有一点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很抱歉,你来的这些天我都在修养。”
骨瘦的手中突然出现两道卷轴,浓厚的魔法气息环绕在卷轴周身,才学了一个多月魔法的简并不认识这是什么,但上面的魔法气息实在是引诱她。
简看向春的身后,一群兜帽面向她们,姆蒂尼丝的小个子淹没在人群里,看不清楚。她只能看见莉奥娜,高大的她比旁人还要高上一个头,兜帽轻颤的幅度,那是莉奥娜的提示。
她从容的接过春手中的卷轴,并道了谢。
对于她的小动作,春没有点出,只是用枯瘦的手抚摸她的头顶。
“愿你在接下来的生活健康顺遂,我亲爱的简。”
春没有等她的回话,再次闪现离开她的眼前,她与这群好友道了声再见,就消失不见。
简看了眼手中的两枚卷轴,又想起那双枯瘦粗糙的手。
她比其他人更像长辈,简心想。
“过来,简。”
姆蒂尼丝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简顺着楼梯下去,站在人群前面。
面对一个春就足够让她头疼了,更不要说眼前有十几个她不熟悉的大魔法师,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只能模模糊糊的喊了一声:“祖祖们早安。”
“哎,哎,让开让开斯卡利,我要过去。”小小的人影从人群里挤出,宽大的兜帽落了下来,打理精致的褐色发丝垂落,衬得她的头发更多了,“走吧简。”
纤细的手牵起简的手,像领着孩子一样往庄园外走去。
“祖祖们再见。”
很快,姆蒂尼丝和简的身影消失不见,不出意外是姆蒂尼丝使用了传送,也不知道小家伙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传送的痛苦。
“今天怎么不是肯尼迪她们带着简?还有春,你真的没有在她面前说过简的好话?就那样把那两个卷轴送给了简做见面礼物吗。”
就算魔法造诣高如斯卡利,在看见那俩卷卷轴时也不禁贪心小动了一下。那可是能召唤精灵王的卷轴啊,要知道一个全盛精灵王可以打败三个大魔法师!虽然只有一次作用,但只要用出来,也能起到保命作用。简才半大的小孩,哪会遇见那么可怕的危及生命的东西?
莉奥娜掀开兜帽,一个后仰倒在沙发上。
刚刚给春送行时,她就恨不得把人埋进地里,但很可惜,她是在场的人里最高的人。
“老娘乐意把她交给姆蒂尼丝。”她瞥了眼同样坐下的十几人,翻了个白眼,“但凡我说了好话,也不至于你们里面还有人不认识简的。再说了,就春那个性格,但凡我说了简,你真觉得她不想下个诅咒使使?”
一想起那家伙以前干出的事情,莉奥娜的眉毛皱的死死的。
“也是,你跟她那么熟悉,你比谁都懂。”
莉奥娜听了这话,不禁撇撇嘴,连回应都不想回应。
“哎,不过那两张卷轴有一张是精灵王的,另一张卷轴呢?”卡托侧卧在沙发上,上挑的眼睛瞧着莉奥娜,“你知道吗,莉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