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苏清也斜眼看她,语气里带着促狭,“你俩老夫老妻的,怎么跟才开始谈恋爱似的,逛个街还要随时汇报?”
林见微把手机屏幕按灭,讪笑了一声:“金主爸爸资助我们公费旅游,当然得给他报备一下。”
苏清也啧啧两声,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身钻进了一家卖民族风耳环的小店。
林见微站在店门口,把手机又掏出来,给盛延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去逛街了,一会儿聊。”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抬脚跟着苏清也进了店里。
与此同时,两千多公里外,盛世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盛延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他唇角微微上扬,然后放下手机。
视线一转,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面前站了一排人,个个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内部审计报告”几个字,纸张边缘被攥得微微发皱。
他上前一步,将文件放在盛延的办公桌上:“盛总,这是收集到的关于盛先生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过去几年间,盛先生通过虚报项目款、伪造供应商合同等方式,累计挪用公司资金共计三千万。”
盛延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每一页都附了银行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盛宏的亲笔签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文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三千万。”他把文件丢回桌上,后背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数额还不少。”
办公室里没有人敢接话。
“做得很好。”盛延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过面前站着的一排人,最后落在那人脸上,“把这个交给经侦。”
那人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连忙点头应下。
他退回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盛总还真是铁面无私,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送进去。
以后在这位手底下做事,半点疏忽大意都不能有。
盛延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第二个人身上。
“继续。”
仅仅两个字,却让站着的那一排人心神同时一震。
旁边的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她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档案:“盛总,您之前吩咐的两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盛延伸手接过来,翻开第一份。
鉴定双方:唐漫、唐钊。
鉴定结论:支持唐漫为唐钊的生物学母亲。
他又翻开第二份。
鉴定双方:盛宏、唐钊。
鉴定结论:排除盛宏为唐钊的生物学父亲。
盛延把两份鉴定报告并排放在桌上,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唐漫和唐钊确实是母子关系,但他的那个好父亲,却不是唐钊的亲生父亲。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笑意却凉到了眼底。
“真是个有意思的事。”
他的手指在鉴定报告的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不知道那老头知不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盛延把两份鉴定报告重新合上,推回桌面中央。
“把东西给我那个好父亲送去一份。”
女下属立刻点头:“是。”
盛延没再看那两份报告,目光移向最后一个人。
“还有呢?”
最后那人上前一步,手里没有拿文件,而是直接开口汇报:“盛总,经过调查,蒋媛女士那天突然到访盛家老宅,是因为您的父亲将盛泽少爷在夫人公司实习的事情告诉了她。”
盛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盛宏告诉她的?”
“是。”那人点头确认,“据老宅那边的佣人说,盛先生是在蒋女士到访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她的。”
盛延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盛延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他拿起桌面上亮着的那部手机,解锁,看到林见微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去逛街了,一会儿聊。”
盛延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玩得开心。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抬起眼,重新看向面前站着的那一排人。
“出去准备吧,也该收网了。”
一排人鱼贯而出,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上。
盛延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刺眼。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见微发来的那张古城街景。
盛延看了几秒钟,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按了保存。
两人从卖民族风耳环的小店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黄。
苏清也收获了一对夸张的银色耳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她自己倒是很满意,一边走一边歪着脑袋晃来晃去,让耳坠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好不好听?”
林见微被她幼稚的举动逗笑了:“好听,跟放羊似的。”
苏清也翻了个白眼,但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沿着人民路又走了一段,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石板路上映出一个个小小的光斑。
空气里混着鲜花饼的甜香和烤饵块的焦香,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身边擦过,铃声在巷子里回荡着。
苏清也正蹲在一家手工皮具店门口研究一只小钱包,林见微站在旁边等她,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苏清也的肩膀。
“要不要去看日落?”
苏清也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要要要!尔海的日落是不是特别有名?”
林见微笑着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走吧,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她给赵师傅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说十分钟就能到南门。
两人不再磨蹭,穿过古城弯弯曲曲的巷子往回走,苏清也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那些还没来得及逛的店铺,嘴里念叨着明天一定要再来。
赵师傅的车果然已经等在南门外的停车场了。
上车之后,赵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笑着问:“两位是去看日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