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正埋在文件堆里,笔尖一顿,茫然地抬头:“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助理已经侧身退到一旁。
下一秒,盛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助理识趣地轻手轻脚退出去,还不忘顺手将门阖严,把空间留给两人。
林见微这才彻底回过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盛延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淡淡落在她堆满文件的桌面:“接你下班。”
林见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麻烦盛总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回去就行。”
盛延没接她这句客套,径直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语气沉了几分:“刚出院不久,不宜用脑过度。”
听他这么说,林见微也不好意思再埋头工作,只好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
可能因为久坐,又一整天忙着处理事务连饭都没顾上吃,猛地一站起来,眼前骤然一黑,脑袋一阵发晕,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险些直接栽下去。
幸好盛延一直站在不远处,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林见微一时没稳住,下巴重重磕在他坚硬的胸口,疼得她眼眶一热,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漫了出来,止不住地泛酸。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伸手捂着下巴,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发昏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
盛延紧绷着下颌,掌心稳稳托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要不要去医院?”
林见微摇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缓就好了。”
盛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手指轻轻拂过她泛红的下巴,声音沉了下来:“没吃午饭?”
林见微被他问得一噎,嘴唇轻轻抿了抿,小声承认:“……忙忘了。”
盛延差点气笑了,看着她无奈地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盛延轻轻抬着她的下巴,仔细查看。
林见微被他这般近距离盯着,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别扭地轻轻扭了扭脑袋,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盛延看出她的不自在,识趣地收回了手,刚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林见微莫名心虚,脑子里甚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猛地一低头,整张脸径直埋进了盛延的胸口。
男人胸膛一震,低低笑了一声,手臂自然地收紧,将人稳稳护在怀里。
紧接着,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林总,我可以进来吗?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林见微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尴尬地从盛延怀里退出来,慌乱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盛延眉梢微微挑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见微偷偷瞪了他一眼,心里呐喊:要是现场有地缝,她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地当场跳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红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进。”
助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进门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依旧站在一旁的盛延,又看了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林见微,识趣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走上前将文件递了过去。
林见微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后签上名字,递还给助理,顺势开口:“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吧,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林总。”助理接过文件,开心地应了一声,拿着签好的文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林见微匆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低声说了句“我们走吧”,便率先迈步往门口走去。
盛延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笑意更深,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乘电梯下楼,公司员工大多已经下班,大厅里安安静静。
司机早已将车稳稳停在门口,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开门。
林见微先弯腰坐进后座,盛延随后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后,司机轻声询问目的地。
盛延淡淡报出老宅地址,车子平稳驶入暮色中的车流。
林见微靠在车窗边,听他说回老宅,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开口:“要不……我们回观澜苑吧?”
盛延侧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担心我?”
林见微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真诚:“你每次回老宅都不太开心,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回去了,没必要勉强自己。”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爷爷那边,有空的话,我自己过去看他,陪他说说话。”
盛延侧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和他关系不好吗?”
林见微微微一怔,转头迎上他的目光,目光坦诚,实话实说:“其实……挺好奇的。”
她顿了顿,又软声补充,“不过你要是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她话音刚落,掌心忽然一暖。
盛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度偏高,不轻不重地裹住她的手,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顿住。
盛延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声音放得很缓,低低道:“有时间,我慢慢告诉你。”
林见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茫然地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实在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就抓住了自己。
她心里怎么想,嘴上便直白地问了出来:“你……这是?”
盛延缓缓收回目光,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眼底像是翻涌着些微沉郁的往事,情绪不太明朗。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无辜:“我不能牵你的手吗?”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在林见微的心口,轻轻一震,让她瞬间有些慌乱。
她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乱了半拍,结结巴巴地应:“可、可以……吧。”
得到应允,盛延便没再松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握着她。
起初只是轻轻攥着她的手掌,非常克制。
可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情难自禁般微微摩挲着她的手指,而后慢慢地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间,一点点收紧,从简单的牵手,变成了紧密的十指紧扣。
温热的触感从相扣的指尖蔓延开来,一路窜到心底。
此刻,气氛安静,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