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少夫人?”
王管家的呼唤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林见微猛地回神,压下心底那点疑惑,转头看向管家:“啊?怎么了?”
王管家看着她略显恍惚的神色,以为她还在为方才盛弘与唐漫的态度委屈,宽慰道:“先生自从再婚后,心思就大多放在了现在的夫人身上,这些年和少爷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差,难免迁怒您,您别往心里去。”
林见微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说完,跟着王管家转身往主楼方向走去。
穿过雕花回廊,重新回到气派的主楼大厅,佣人来来往往,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面,一派井然有序。
老爷子还在书房与盛延谈话,暂时不会下来,王管家便领着她往楼梯走去。
“少夫人,我带您去房间休息。”
林见微随口应道:“麻烦您了,客房在哪里?”
王管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少夫人说笑了,您和少爷是夫妻,自然是住在一起的,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林见微:“……”
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竟然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忘了!
她和盛延是协议夫妻,在外人面前,自然是恩爱和睦的模样。
如今回了盛家老宅,在老爷子、管家以及所有佣人眼里,他们俩本就该同住一间房,甚至一张床……
一时间,林见微进退两难。
王管家已经领着她走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前,深色实木门沉稳大气,门把手是精致的复古雕花设计。
“老爷特意吩咐过,让佣人把少爷的卧室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品,您安心住下就好。”
王管家侧身让开位置,对着房门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夫人,请进。”
进,还是不进?
进去,就要面对和盛延共处一室的尴尬,晚上怎么睡,怎么相处,全都是问题。
不进,执意要去客房,必定会引起旁人怀疑,若是被人察觉出她和盛延之间不对劲,反而会生出更多麻烦。
林见微咬了咬牙,心一横,反正只是睡一间房,又不是一定要同床,大不了晚上分床睡,或者打地铺凑合一晚。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拧,推开了房门。
“少夫人好好休息,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
“咔嗒”一声轻响,王管家贴心地在身后替她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见微一个人。
她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抬眼打量起这间属于盛延的卧室。
房间空间极大,比她在观澜苑的卧室还要宽敞得多。
整体装修风格与老宅的古朴大气不同,大面积的深灰与墨黑交织,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很符合盛延一贯的清冷沉稳气质。
正对房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半掩,柔和的自然光倾泻而入,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房间另一侧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书籍与一支钢笔,一旁的书架上陈列着不少商业典籍与文学作品,看得出主人平日里的喜好。
而最让她心动的,是房间内侧连着的一个超大阳台。
林见微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台摆放着一张白色的藤编小桌与两把藤椅,角落还种着几盆长势旺盛的绿植,生机盎然。
她扶着阳台栏杆往下望去,正好能将整个后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姹紫嫣红,远处的香樟树冠如伞,郁郁葱葱,风景美不胜收。
站在这里,视野开阔,心绪也跟着舒展了不少。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花团锦簇的景色,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想:晚上该怎么睡?
要不要提前跟他说好,分床睡?
比如他睡床,她睡沙发,或者干脆在房间里加一张小床。
可这么明显的举动,很容易被佣人看出端倪。
又或者,两人各睡床的一侧,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互不打扰?
想到这里,林见微耳尖又开始发烫,连忙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不过是同住一间房,有什么好紧张的,盛延那般清冷自持的人,定然不会做出什么越界的事,她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
她转身走回房间,四处打量着,试图用参观房间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书桌一角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相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与周围冷硬的陈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见微脚步顿住,下意识走近了几步。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温柔的女人,穿着素雅的旗袍,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眉眼精致,紧紧依偎在女人怀里,正是年幼时的盛延。
想来,这就是盛延的亲生母亲——任萱。
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和,眼神慈爱,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林见微看着照片,心里微微一软,难怪盛延性子这般清冷,自幼丧母,父亲又偏爱继母,想必童年也缺少不少温暖。
她没有伸手触碰相框,只是静静看了几秒,便默默退开。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林见微心头一跳,以为是盛延来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色,开口道:“进。”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盛延,而是一位端着餐盘的佣人:“少夫人,老爷吩咐厨房炖了燕窝粥,让我给您送上来,您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多谢。”林见微点了点头。
佣人将餐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白色瓷碗里盛着晶莹的燕窝粥,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温度刚刚好,显然是特意把控过的。
林见微确实有些饿了,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口感软糯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至极。
一碗粥下肚,身体也暖和了不少,连日来在医院积攒的疲惫也涌了上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拂过柔软的被子,目光不自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
睡在沙发上倒也勉强可以,不算太窄,凑合一晚应该没问题。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盛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薄唇微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