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顾沉聿仅仅只是略微垂低下颌，就几近触碰到路烟的额头，和被风吹得纷乱的柔软发梢。
顾沉聿脸庞冷硬依旧，大脑好像仍处于宕机状态，还没完全能够对路烟的这句话做出应有的反应。
路烟却仿佛并无所谓他是什么反应。
也不想一下子把人吓得太狠，说完以后就笑笑着尝试把他推开。
结果没想到顾沉聿箍在她腰侧的手掌力道蓦地又加重了几分。
路烟挑了挑眉梢，刚要退一步的念头瞬间没了。
她鞋尖顺势踩上他的鞋子，伸手拽住他衣领，一双骄矜明媚的紫瞳坦荡荡地望向他：
“顾学长，所以你给不给追呀？”
顾沉聿垂着眸和她近在咫尺地凝视，不动声色地向她确认：“你喜欢我？”
“嗯，我不是说了，我对顾学长一见钟情。”
路烟说着，仿佛一眼看穿了他，“顾学长好像很没安全感，是觉得我只是在逗你玩的吗？”
顾沉聿抿着薄唇，沉默。
很显然，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认为路烟大概率只是跟人打赌输了之类的才跑来招惹他。
在夜色静谧的石阶边上，路烟静静望着她未来的老公片刻。
忽然松开手，主动推开他往旁边退了几步。
脸上的笑容淡去。
以退为进。
她剥下披在身上一路的校服外套，还给他。
“好吧，看来顾学长确实很难追，没想到我路烟第一次追人，就碰了一鼻子灰。”
路烟没再跟顾沉聿多说一句话，径自下了石阶，驱车离去。
回星府途中，路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抵在车门一侧微微撑着额头思考策略。
还没想好追人的改进方法，一通通讯光屏从星环弹了出来。
路烟垂眼撇了眼光屏上显示的詹琼诗名字，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詹琼诗静了一瞬，从她这一声不太耐烦的声音听出了什么：
“怎么，谁又招惹路大小姐不高兴了？”
路烟确实有些苦恼地嘀咕了一声。
“隔壁军校的真难追。”
詹琼诗闻言更稀罕了，“谁啊？头一次听你路烟要追人。”
路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标：“顾沉聿。”
詹琼诗听到这个名字，再次静默了好几秒，给她忠告：
“那你确实还是死心吧，我听父王说他是这批兽化武器试验里进化出来的唯一一个顶级兽化者，将来前途大好，但是吧，我也听了不少风声，说这人在第一军校虽然厉害归厉害，但好像眼里就只有任务和赚钱，被他拒绝的女生多了去的，估计这种进化的兽化者会比常人更冷血冷漠。”
路烟指尖抵了抵额角：“哼，是吗。”
“别把时间精力花费在这种不讨好的人身上了，明天来逻园俱乐部玩不？我特意让人从第九星区运了些新鲜好玩的东西过来。”
路烟若有所思，懒懒地应：“好啊。”
隔天，正好学院下午没课，路烟直接驱车去了逻园俱乐部赴约。
詹琼诗邀请了数位好友，还特地开了几瓶好酒。
路烟平时酒量就不好，只是人菜瘾大，每次跟好友聚会都会忍不住喝上几杯。
不过这一次，在詹琼诗亲自递酒过来时。
路烟刚要抬手去接，冷不丁想起来一件事，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路烟？”
路烟回过神来，对詹琼诗笑了下，扫了一眼吧台上各式各样的饮品，随手挑了一杯桃汁。
“我今天喝这个吧。”
路烟本以为拿的是果汁，喝的时候也觉得甜丝丝的。
等喝了好几口才迟钝回过味来。
她捧着所谓的果汁，低头嗅了嗅。
很快确定，这好像是果酒。
路烟微微皱着眉将其放下了。
只是喝了几口，应该没什么事吧。
然而，等跟詹琼诗她们玩了几项娱乐项目过后，路烟酒劲也逐渐有点上来了。
她重新回到包厢卡座坐了下来，整个人也有点晕沉沉的。
詹琼诗作为东道主，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状态不太对劲，不放心走过来看了看她，关心问：“还好吗？”
路烟按着脑袋，“不太好。”
詹琼诗无奈笑：“……那我让你先送你回去？”
路烟刚想要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唔”了一声摇头拒绝，“我找人来接我。”
她一边嘀咕一边打开星环，磕磕绊绊输入了一串通讯号。
几秒后，通讯接通。
一道熟悉冰冷的声音清晰入耳。
“你好。”
路烟眨了眨醉意迷蒙的眸子，听到这道声音，一瞬间就觉得郁躁了整日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但这显然还不够。
她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还没等她自我介绍，对方呼吸蓦地一沉。
“……路烟？”
路烟挑眸，没想到顾沉聿就这么单凭一个气音认出她的声音了。
她还没开口说什么，卡座对面的几位好友谈笑碰杯的声音传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少年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沉声问：
“你在哪里？”
路烟指尖漫不经心勾扯着裙摆一侧的垂带，柔润的声音明显裹挟着几分不太清醒的醉意：
“顾学长，要来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