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你要带你的整个团队归顺于我?”
玉倾歌惊讶地停下脚步,目光无辜地看向裴寂九,“我原本只是随便开个书院。
可以学武、学文、学医、学商、学木工打铁、房屋林园建设、最重要的是学农,毕竟种植养殖才是国之根本嘛。
难道现在还要开间医院吗?”
她怕的是贪多嚼不烂,最后样样都只是做了个四不像,可没质量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持久呢?
但如果有时术白的加入那就不一样了,人家本来就是专业的大夫,号称小神医。
只是让他跟她学手术、然后只是代课?那岂不是很浪费。
要物尽其用嘛,毕竟人生苦短,再不加快干事业就老了,那她还有多少时间去躺平享乐?
裴寂九不得不摇头失笑,“你的书院不是只识字明理么?如今竟能授如此多技艺?”
纪青云也是一脸感慨,“常人有点手艺,都恨不能当作传家宝,死死捂着。
倾歌姑娘,你为何愿将这么多本事传扬出去?”
用对门李大娘的话说,这也太傻了,不会过日子。
玉倾歌无辜地眨着眼睛,开口便坦然,“因为教会了别人,我便不用亲自去做了呀。”
她眼中掠过一丝慧黠:只要教会别人技能,那些人出去做事是不是要买工具?她便制造工具就能躺赢。
这一切呀,都在玉倾歌的小算计里。
“那姑娘所说的‘医院’,与寻常医馆有何不同?”时术白最关心在意的是这个。
“自然不同。”玉倾歌娓娓道来,“你的医馆只有大夫、抓药的药童、收钱的掌柜,人员和功能都比较片面。
而医院却周全得多——大夫诊脉开方后,有专职护士协助照护。
最关键是,医院设立住院部,可供重症者与产妇安心将养。
你以为手术除了缝合伤口还能做什么?
它能做的可多了,比如切除体内病变、多余之物——阑尾、结石、恶疾肿瘤……皆在其列。
但最重要的,还是为难产的妇人。”
她语气渐沉,“都说这世道女子生孩子,便似鬼门关前走一遭。
十个里面就有三四个难产,二三个会丧命,最后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但如果是剖腹产——”玉倾歌毫不避讳地在自己的腹部轻轻比划一下。
“就是这里,切开一道四到六寸的口子,把孩子直接从肚子里拿出来,之后再细心护理。。
那么产妇与孩子便都是安全的,自然这种方式对母体的伤害,比自然生产要大。
却也比一尸两命造成的悲剧要强得多。”
其实在剖腹产技术比较成熟的后世,很多女人往往选择手术,这样更能避免松弛嘛。
只是古人忌讳的东西太多,又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一开始肯定会害怕。
还是那句话,总比死了要好。
所以,玉倾歌真正开医院的原因,其实还是为了女人生孩子。
这是她一路走到第五泉,忽然想通一件事。
既然老天把她送到古代,这无疑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挂,她总得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以作回馈。
女子立于世本不易,她总得为女人多加考虑。
“阿弥陀佛,女施主大善哉。”
偏道里忽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几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灰衣戴着草帽的白眉老和尚走来。
他肩上还扛着一支钓鱼竿,手里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玉倾歌顿时惊出一脸的古怪,和尚也吃鱼吗?
然而她身边的四个男人皆是恭敬地朝老和尚行礼,“弘一大师。”
弘一大师哈哈一笑,“几位小友,别来无恙?”他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最后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往后切记持守初心,便不会走岔了路。”
“是。”四人再度行礼。
连一向孤高的裴寂九,此刻也姿态端正。
原来是个老神棍么?他应该还有别的身份吧?玉倾歌好奇。
弘一和尚目光忽然转移过来,一下对正她眼里的狡黠,“呵呵,小施主日后若逢绝境,可来东泉寺,寻老衲这个老光头。”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
“大师!”裴寂九脸色骤白,急欲追问——
好端端的,玉倾歌怎会陷入绝境?有他相护,谁能伤她?
弘一头也不回,只摆手道,“天机不可泄露。”
是么?
玉倾歌轻舔了下嘴角,眼神变得深沉起来,是她暴露的太多了?哪里做得不够好?
还是修炼得不够?这世间能伤她的又还有几人?
怎么这样呢?在她刚刚打算做点好事的时候,老和尚就说她会陷入绝境?
呵!做人果然不能太心软么?
“老和尚!”玉倾歌忽然朝弘一大师背影扬声喊去,“泉里的鱼是无主的吧?我可要全网咯?”
果然就见老和尚一个趔趄,差点没把自己给摔个狗吃屎来。
他身体僵硬地转身,一脸复杂地看向玉倾歌,该怎么说呢?劝她杀孽不要太重?可他吃的鱼比谁都要多。
最后,弘一大师只能无奈叹气,“施主随心便好,不过请记住,这里也是你的家。”
人们对于自己的家,又怎会不爱护呢?
玉倾歌急匆匆地摆了摆手,“太禅意听不懂啦,大师你快去煮你的鱼吧,很鲜吧?我这就去泉边看看。”
弘一大师脸色一白,焦急地追上两步,“哎!给老衲留两条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玉倾歌渐行渐远的潇洒背影,很快隐入林叶深处。
可事实上,玉倾歌来到泉边瀑布前,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抓鱼。
她怕死啊,还是赶紧修炼吧。
“你们自己去抓鱼或者干嘛都行,就是别再来打扰我。”
这里的风景是真的清幽,因为位置在接近山顶的高处,所以已经少有人来。
正好瀑布不远处的湖中心有一个突起的石柱,弘一大师搞不好经常在那里钓鱼打坐。
柱子表面挺干净的,玉倾歌足尖一点就飞了过去,精准落到石柱上。
她当即盘腿打坐,将周围的一切都屏弃在外。
原本裴寂九还想提醒她要戴上围帽,以免被阳光晒伤。
可谁知巧了,在她落座之后,四周风向悄然转变,恰将斜伸的枝叶拂至她上方,投下荫蔽。
不知是否错觉——那枝条随风轻摇,仿佛……伸得更长、生得更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