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歌推开院门归来时,小院早已恢复了平静。
邻里围在巷口议论纷纷,说她家先前闯进来一队官兵,阵仗老大,吓得众人惴惴不安。
全靠李大娘三言两语镇住场面——只说她的未婚夫在朝为官,官兵登门不过是因公事,是好事,三两句便堵得众人再无闲言。
玉倾歌郑重向李大娘道了谢,承诺等她孙儿的药炼制妥当,定会亲自送来,这才转身进了自家小院。
一脚踏入院门,她便敏锐察觉出异样。
原本杂乱的院落被收拾得干净齐整,石桌旁,还多了两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瞬间亮得惊人。
其中一身素衣的男子尤为自来熟,笑着扬声招呼,“倾歌姑娘回来了?”
话音未落,便迈步朝她走来,熟稔得像是这院子的主人,反倒让玉倾歌成了登门的客人。
她一时愣在原地,眼底漾着几分懵然的娇憨,“二位是?”
她这副呆呆萌萌、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妖娆,真就是被精心养出来侍人的美侍。
纪青云在心底暗自咂舌——实在想不通,裴寂九那般妖孽冷冽的人物,怎么就把这样的姑娘放在心尖上了?
纪青云面上不动声色,温声拱手,“在下是小裴大人的副官纪青云,往后恐要多番叨扰,特来向姑娘知会一声。”
身旁另一位青衣男子立刻凑上前来,眼神热切得发亮,“在下大夫时术白!
听闻姑娘仅凭一颗神药便救回了我们九爷,不知那神药……可还有留存?在下能否有幸一观,借鉴学习?”
玉倾歌这才恍然大悟,眉眼弯弯,笑得大方又娇憨,“原来是小寂的朋友,既如此,二位随意便是。”
一句亲昵自然的“小寂”,让纪青云与时术白当场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震惊。
九爷?小寂?!
纪青云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喷出来。
万万没想到,在外冷冽慑人的裴寂九,在这小院里,竟是这般毫无地位的称呼?
也难怪方才他们在石桌旁坐了许久,院里的下人个个神色淡然,连杯茶水都不曾端上,半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合着九爷在这儿,竟真被当成了“男宠”,连下人都看不起?
纪青云强忍着笑意,连忙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只是没想到姑娘与九爷关系这般亲厚。”
他顿了顿,故意添油加醋,“倾歌姑娘或许不知,我们……小寂,乃是庶出,自幼在家中备受冷落,性子才养得这般清冷寡言。
如今得姑娘这般善待,我等实在替他欢喜,往后,我们小寂,就拜托姑娘多照拂了。”
玉倾歌闻言一愣,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那般玉雪可爱、眉眼清俊的小团子,幼时竟过得如此艰难?是哪个丧心病狂之人,舍得欺负这样的人?
越想越心疼,她连连点头,软声应下,“好,好,我知道了。”这副样子看着单纯又傻气。
没人知道玉倾歌心底暗自纳闷:这两人,当真知道裴寂九是来给她做男宠的吗?非但不反对,反倒还这般托付?
时术白早已按捺不住,再次凑上前热切追问,“倾歌姑娘,那神药……”
裴寂九断言她无神药,可仔细探查过小院花花草草的时术白,却偏偏不信。
玉倾歌轻轻扬了扬手中的药篮,笑意淡然,“神药倒是没有,不过刚买了些药材,可炼制几味特效药。”
“你若想看,我现在便可制给你看。”
说罢,她径直将药材摊在石桌上,动作随性又自然。
时术白凑近一看,眉头瞬间皱紧——包里全是药铺寻常处理好的草药,分明是治外伤的普通药材。
“不过是寻常草药,姑娘莫非想炼丹?”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炼丹耗时耗力,更浪费药材,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在他看来,这娇憨姑娘不过是故弄玄虚,而浪费药材,是他身为大夫最不能容忍之事。
玉倾歌却只是浅浅一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不必那般麻烦,我有更简便的法子,你仔细瞧着便是。”
话音落,她素手轻扬,一缕无形灵力拂过摊开的药材。
下一秒,满桌草药竟齐齐悬浮于半空,叶片轻颤,宛若有灵。
她指尖轻掐诀法,隔空轻点药材,只见那些草药瞬间碎成细腻粉末,在空中自动分作两堆——
一堆黄绿清透,一堆墨黑沉郁,泾渭分明,半点不混杂。
玉倾歌将黄绿药粉混合搅匀,指尖微凝,滴入几滴水珠。
神奇的一幕骤然发生:那堆药粉竟自动凝聚成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圆润药粒,“唰唰唰”整齐落在瓷质托盘上,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尽数成型。
黑色药粉则被她制成药膏。
“好了,你可以验药。”她轻轻将两托盘推到时术白面前。
而纪青云与时术白,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隔空控物?无火成丹?
那一双纤细素手翻飞流转,比世间最曼妙的舞姿还要动人,不过须臾,便炼出一整盘药效精纯的药粒——
这便是她口中的“简单制药”?!
时术白瞳孔骤缩,再也按捺不住,抓起一颗药粒便送入嘴中咀嚼,眼底的震惊愈发浓烈。
“是熟药!”他失声惊呼,“你未曾用火,药材竟已是熟制之态!”
“药效与寻常外伤药相仿,却足足精纯数倍,是速效疗伤药!”
他迫不及待想亲眼见证药效,玉倾歌却已淡然勾唇,朝树根下看热闹的谢无声招了招手,声音清软,“过来,试药。”
“好嘞主子!”谢无声屁颠颠跑上前,对自家主子的通天手段早已心悦诚服。
“一次两颗,一日三次,连服两日。”玉倾歌轻声叮嘱,又指了指黑色药膏说,“把外衣褪下,将这药膏敷在伤口上。”
“十一,快来搭把手!”谢无声连忙招呼飞十一,半点不敢劳烦主子动手——
他分明察觉到,屋门口那道若有似无的冷冽视线,早已将他牢牢锁定,若是敢让主子沾手,怕是要被剥皮抽筋。
谢无声此前打探消息时被锦衣卫追杀,背上划开一道深长伤口,仅用纱布草草包扎,此刻刚解开纱布,便疼得冷汗直流。
可服下两颗药粒不过片刻,周身竟骤然轻松,痛感消散大半。
更神奇的是,那墨黑药膏一敷上伤口,原本渗血的创口瞬间止血,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谢无声惊喜得瞪大双眼,心中愈发敬畏。
他家主子不仅杀人手段通天,连疗伤医术都这般逆天,难怪能轻而易举救回小裴大人。
这般惊世手段……莫说养一个小裴大人当男宠,便是多纳几个,那也是理所应当啊!
屋门口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视线,温度愈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占有,静静望着院中那抹耀眼的身影,半点不介意自己被当成“小院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