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大声点,裴大人要听到了。”
都穿越了,大女人就不能既要又要?
何况裴寂九那张脸、那身段,精准戳在玉倾歌的心尖上,她是半分也舍不得撒手。
谢无声闻言猛地一缩脖子,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要知道,他能不能洗清谢家冤屈、重获自由,可全仰仗这位小裴大人出手了。
从裴寂九没让那些锦衣卫把他抓走,谢无声便知道裴寂九跟知府不是一伙的,这是谢家翻案唯一的活路。
可他也比谁都清楚,要是没玉倾歌这个霸道主子护着,他活不到昭雪那一天。
唉……他就想讨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怎么就这么难啊。
“老大,我、我全是为您着想啊!”谢无声怂得尾巴都要夹起来,脸上堆着十足十的讨好笑,活像只认错的大狗狗。
院墙外,两个缩头缩脑的人影看得忍不住牙酸,都替那人感到可耻。
小偷杀手飞十一一脸鄙夷,压低声音吐槽,“那鬼面……不就是昨天跟我们一伙的吗?杀手的尊严呢?一夜之间怎么就成舔狗了?”
女杀手罗纱心思更细,眼尖地发现满院的异样,她声音不由发紧,“瞧见满院的枯叶没?你该说、仅一个晚上,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恐怖玩意儿?”
昨天院里的大槐树还是满树巴掌大的绿叶,枝条能自由伸长,把他们三个内力不浅的杀手,硬是绞得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然而只过去一个晚上的时间,大槐树像换了一身衣裳,绿叶脱光了,变成刚冒尖的嫩芽。
这不诡异吗?
细思极恐。
这么一想,昨天他们已经跪过一次,今天鬼面谢无声再跪舔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两人齐齐打了个寒噤,心里疯狂打鼓:他们这主动送上门,到底对不对?
体内被种下的“种子”,要是逃得远远的,这位杀神是不是就控制不住了?
正慌得六神无主,院里飘来玉倾歌淡淡一句,像冰珠落进瓷碗,“你们两个,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唰——”
飞十一瞬间绷直身体,比站岗的禁军还端正。
“咻——”
罗纱脚下生风,一溜烟冲进门,眼疾手快捞起门边扫帚,笑得又媚又乖:“主子!我正准备扫地呢!您、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玉倾歌气定神闲地扫过两人。
他们换了寻常衣衫,露出真容:男杀手二十出头,跟谢无声年纪相仿;女杀手三十上下,眉眼艳丽,自带一股风尘里练出的精明。
“你们真要跟着我?”她从不爱强人所难,身边更不想留不信任的人。
“其实种子是骗你们的,你们现在自由了。想走,即刻便可离开;想留——就得像他一样,拿出点诚意。”
玉倾歌抬眼瞥了瞥谢无声,笑意意味深长。
两个杀手当场惊呆。
不是!当奴才还要交诚意?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两人机械式转头死死盯着谢无声,满脸写着: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女杀手罗纱忍不住低问,“他、他到底交了什么诚意?”
玉倾歌慢悠悠伸出三根玉指,轻吐四个字,“三十艘商船。”
至于那些本想黑吃黑的金银珠宝,她自然不会宣之于口。
罗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谢无声,视线在他那张烧伤的脸上反复打量,忽然认出了轮廓。
是他!
江南船运世家的谢家三公子!
他竟然真的死心塌地投靠这位新主——此人必有通天本事!
他们都是江南案的落难人,与其亡命天涯,不如……罗纱立刻换上一脸妖娆笑意,抢先一步表忠心。
“主子,我叫罗纱,我可是第一个效忠您的!您可不能不认我!放心,奴的诚意,绝对不比谢三少!”
她媚眼一挑,语气带着试探,“就是不知,主子有没有魄力接下我手里这些东西。”
玉倾歌轻挑眉梢,一声淡哼,“这世上哪有白来的势力?不过是你们一个接一个挖的坑,推我去替你们擦屁股、摆平麻烦罢了。”
罗纱身形一僵,脸上艳丽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这、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以主子的本事,解决那些麻烦轻而易举,真的!事成之后,您有享不尽的玉器,花不完的白银!”
“玉器?”谢无声眉头骤然一皱,看向罗纱,“莫非你说的,是卷入江南案的江南玉行?铁头大当家……是你什么人?”
他越看罗纱越觉得眼熟,分明在江南宴会上见过。
一提“铁头”二字,罗纱眼底掠过一抹哀伤,语气落寞,“奴家,自然是大当家的女人,只可惜天嫉好人,他死了。”
铁头大当家自有正妻,罗纱最多不过是小房,这话谢无声不便评判,只立刻向玉倾歌低声道明内情:
“铁头是江南五大首富之一,一手执掌江南玉行,从江南到京城,铺面不下十家。
直到江南大坝决堤,世人才知,那玉矿竟是他私采,常年供应各地原石。
而玉矿矿脉,恰在大坝下游,外头都传,是他挖空了大坝根基,才导致汛期溃堤。
铁头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祭旗的,可明眼人都清楚——他不过是背后东家丢出来的挡箭牌。”
谢无声语气凝重,“私采玉矿乃是死罪,东家弃车保帅。罗娘子,你可知背后之人是谁?可别把主子拖进死局。”
罗纱没有半分隐瞒,声音冷沉,“是大皇子。”
她稳了稳心神才又说,“大当家早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与姐姐唯一的心愿,就是保住小少爷。”
这,也正是罗纱拼死也要找靠山的原因。可见铁头夫妻待她,确有几分真心。
“主子,我知道一批绝密原石的下落,那是大当家留下的后手,他还在京城给我留了一间首饰铺。”
罗纱猛地屈膝,眼神恳切,“求您帮我救出小少爷!从今往后,罗纱给您当牛做马,玉石、铺子,全都是您的!”
她早已拼尽一切,却连小少爷的面都碰不到,这才把所有希望,押在了玉倾歌身上。
“巧了。”旁边忽然响起一声贱兮兮的笑。
飞十一吊儿郎当地抱臂,半点不怕罗纱当场翻脸,“我也被大皇子追杀——因为我把他在江南私采玉矿的证据,卖给二皇子的人了。”
他咧嘴一笑,自报姓名,“我叫飞十一,姑娘你也收了我呗,我绝对忠诚,日后想知道什么信息还不用花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们对我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玉倾歌脸色古怪,“我一个咸鱼外室,一下子能对付大理寺?大皇子?二皇子?”
“您不是有裴大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