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一只手夹着许夭儿,另一只手挥刀砍水母。水母很大,一刀砍不死,砍几刀才死一只。速度慢了,后面的水母追上来了。
“放夭儿下来!”许夭儿喊,“夭儿自己跑!”
陆霆把她放下来。许夭儿跟在陆霆后面跑,沙子灌进鞋里,硌脚,但她不敢停。
跑到气泡边缘,华霖第一个冲进去。气泡像是有弹性,他的身体穿过去,没有破。霍一鸣、老张、楚月、陈力、王秀芬、乌楠楠,一个接一个穿进去。
陆霆站在气泡外,等许夭儿。
“快!”
许夭儿跑过去,手碰到气泡。气泡是凉的,像水一样,她的手穿过去了。她整个人穿过去,气泡在她身后合拢。
陆霆也穿过来。
九个人全部进入气泡。
水母们撞在气泡上,气泡晃了几下,没有破。它们继续撞,一只接一只,像在打鼓。
“能撑多久?”霍一鸣问。
“不知道。”华霖看着气泡的壁。壁上有裂纹了,很小,但确实有。
许夭儿从百宝袋里拿出那颗水母珠。
“用这个。”
“怎么用?”乌楠楠问。
许夭儿也不知道。她把珠子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帮帮我们。”
珠子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透明的光,是金色的光,很亮。光从她手心里溢出来,流到气泡的壁上。裂纹被填补了,气泡重新变得光滑、坚固。
水母们还在撞。撞不破了。
许夭儿松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看到手心里的珠子小了一圈。
“珠子变小了。”
“在消耗。”华霖说,“它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华霖看着外面那些水母。它们在气泡外盘旋,像是在等。等珠子耗尽,等气泡破裂。
“只能等。”他说,“等逃生舱启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
【逃生舱预热中。预计时间:30分钟。】
“三十分钟。”华霖说,“撑三十分钟。”
许夭儿握紧珠子。珠子在手心里发光,热热的。
“撑得住。”她说。
外面,水母们还在撞。一下,两下,三下。气泡在晃,但没有破。
许夭儿看着那些水母,又看了看手里的珠子。
“你们想要这个,对不对?”她对着外面的水母说。
水母们没有反应。
“夭儿可以给你们。但要等夭儿上了逃生舱。”
水母们还是没反应。
“你们不说话,夭儿就当你们同意了。”
珠子在手心里继续发光。
水母珠在许夭儿手心里发光。金色的光从她指缝里漏出来,照在气泡壁上。外面的水母还在撞击,一下接一下,气泡晃动,但没有破。
陆霆站在许夭儿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珠子。珠子比刚才又小了一圈,消耗得很快。
“三十分钟。”华霖看着系统倒计时,“撑得住吗?”
许夭儿握紧珠子,手心里热得发烫。“撑得住。”
珠子又小了一圈。
陆霆蹲下来,看着许夭儿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外面那些疯狂撞击的水母。“夭儿,把珠子给我。”
“为什么?”
“我拿着。你手小,握不住。”
许夭儿把手伸过去。陆霆接过珠子,珠子在他手心里发光。他的手大,握得紧,珠子消耗的速度慢了一些。
“陆霆哥哥,你小心。别把珠子捏碎了。”
“不会。”
外面的水母还在撞。一只特别大的水母贴在气泡上,触手张开,像一张网。它的身体是深蓝色的,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它用身体撞击气泡,每撞一下,气泡就晃一下。
霍一鸣站在气泡边缘,看着那只大水母。“这东西是不是疯了?撞不破还撞。”
“它想要珠子。”华霖说,“珠子是它们的命。我们拿了它们的命,它们当然要抢回去。”
“那还给它们不就完了?”
“还了,楠楠的身体怎么办?”乌楠楠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手。手不透明了,但系统里她还是死人。水母珠救了她,但珠子不是她的,是许夭儿从水母那里换来的。那些水母用三颗换一颗,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现在它们反悔了,想把珠子全抢回去。
“不还。”许夭儿说,“珠子是夭儿的。夭儿用一颗换三颗,公平交易。它们反悔是它们的事。”
水母们还在撞。气泡上的裂纹又出现了,很小,但很多,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许夭儿从百宝袋里拿出那颗多余的水母珠,放在手心里。两颗珠子,一大一小,都在发光。大的那颗是之前剩下的,小的那颗是那只小水母临死前凝结的。两颗珠子放在一起,光更亮了。
外面的水母突然安静了。它们不再撞击,而是贴在气泡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怎么了?”霍一鸣问。
“它们在感应珠子。”陆霆说。
贴在最前面的那只大水母慢慢后退,退了几米,停下来。它的身体开始发光,很亮很亮的蓝光。光越来越亮,它的身体开始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它体内往外挤。
一颗珠子从它体内掉出来,落在水里。
又一颗。
又一颗。
三颗珠子沉到水底,在沙地上发光。
“它们又给珠子了?”乌楠楠不敢相信。
华霖看着那三颗珠子,又看了看外面的水母。“不是给。是换。它们想用三颗换我们手里的两颗。”
“不公平。”许夭儿说,“三颗换两颗,夭儿亏了。”
水母们不动了。它们就那样贴在水泡上,等。
许夭儿想了想,从陆霆手里拿回那颗大的珠子,又从袋子里拿出那颗小的。两颗珠子放在一起,光很亮。
“夭儿可以用一颗换一颗。用大的换你们三颗。小的不换。”
水母们没有反应。
“你们不同意,夭儿就不换了。”
过了几秒,那只大水母又动了一下。它的身体收缩,又吐出一颗珠子。四颗了。
“一颗换四颗?”许夭儿想了想,“行。”
她把那颗大的珠子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水母们让开一条路,最前面的一只游过来,用触手卷起那颗珠子,缩回去。
水底的四颗珠子还留在原地。
它们没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