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有些疑惑:“不是说,正三品以上的高官,还有那些世家权贵中人,绝对不会觉醒灵机嘛?!”
徐二郎继续说:“并不是绝对,而是如果有这种出身的人,觉醒灵机,就是家族权势覆灭之时。”
“这白正理,他的出身,只能算小康之家。”
“而且这一路走来,他们白家,几乎都死绝了,只剩下白正理这一支,您不觉得奇怪吗?”
姜羡宝从没有调查过白家这个家族,只调查过白正理这一大家子。
她十分惊讶:“你对白家整个族群都这么了解啊?这是多大仇多大怨?”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
徐二郎很平静地说:“这叫知己知彼,跟多大仇无关。”
姜羡宝:我信了你的邪。
她很快收回思绪,说:“所以你的意思是,白正理献祭了他的家族,成为自己往上的踏脚石?”
“这样他既能保持觉醒卦师的身份,又不会影响自身的运势?”
徐二郎缓缓点头:“这是我的猜测,其实我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姜羡宝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说:“那你能不能把你之前刺杀白正理的情况,说一遍?”
她想搞清楚,到底是白正理本身厉害,还是他找的帮手厉害。
这纯粹是两个概念,决定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徐二郎垂眸想了想,开始讲述他那十次刺杀的情况。
“从第一次到第八次,基本上没有差别。”
“都是我自己找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正理有时候会在刑部待到很晚。”
“那时候,他坐的是牛车,因为还不够资格,坐马车。”
“我就埋伏在他回家必经的路上。”
“开始的时候,我用的是弓箭。”
“想着在远处射杀,我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在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试了四次,都没有射到白正理之后,我放弃了弓箭。”
“第五次,我改用了长剑。”
“那天晚上,我蒙着面,拿着长剑,再次在白正理回家的路上,伏击了他。”
“可是我一剑刺中他之后,我却感到一阵眩晕,不得已,只好提前离开。”
“第二天,我得知白正理请了病假,在家里养了十天。”
“我就知道,用剑,比用弓箭好。”
“我到底还是伤了他。”
“只是可惜,没有重伤,更没有刺死他。”
“所以等他伤愈,回到刑部坐职,我又开始伏击他。”
“第六次,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我刺中了他,可是自己很快就眩晕得厉害,连站都差点站不稳。”
“所以,我再一次提前离开。”
“这一次,白正理只在家待了一天,就回刑部了。”
“我不甘心,又分别伏击了他第七次和第八次。”
“到了第八次,我中了圈套,不仅没有刺中他,反而还被他一刀反伤,差点被他拿下。”
姜羡宝无语,心想,让你刺杀了八次,才设局抓你,白正理已经反应很迟钝了好不好?
不过,换个角度想,等徐二郎刺杀他八次之后,才设圈套抓捕,这份耐心和沉稳,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这徐二郎也是奇葩。
连续刺杀对方八次,倒是一点都不怕对方反伏击。
而且,他在对方设局,并且反伤一刀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甚至继续留在白家拥有的白盛楼里做掌柜,这本事,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点儿。
姜羡宝若有所思地看着徐二郎,继续问道:“那最后两次呢?”
徐二郎说:“第八次对白正理设伏,差点被抓之后,我就觉得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
“对方不知道还有多少阴招等着我,所以,我就停了下来。”
“这一停,就是十年。”
“十年后的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觉得可以再试一次。”
“因为这老家伙是白盛楼明面上的东家,他来白盛楼的次数也不少,所以我对他的行踪,一直都是了如指掌。”
姜羡宝这时插话说:“你都刺杀了他这么多次,你觉得他会不会认出你了?”
“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装作不知道,静静等着你出招?”
姜羡宝这句话,让徐二郎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会……”
“如果他真的认出了我,不用这样隐忍四十多年,早就把我抓到刑部,用各种法子,撬开我的口了。”
姜羡宝一想也是。
白盛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白家的钱袋子!
以白家的家族底蕴,若是没有日进斗金的白盛楼,刑部尚书府那一大家子,就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所以,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会明知徐二郎有问题,让他做大掌柜呢?
因此,姜羡宝还是相信徐二郎的判断。
白正理,应该是真不知道,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的刺客,就潜伏在自家酒楼里。
从这个角度想,徐二郎,肯定也有别的本事,才能在八次刺杀之后,还让白正理没有觉察到他的真实意图。
都是神人啊……
姜羡宝在心中感慨,面上不动声色,说:“这第九次,又是如何失败的?”
徐二郎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说:“第九次,我应该是被……那云夫人脖子上吊坠里的妖炁给影响了。”
“当时我心血来潮,想去伏击白正理。”
“可是却不知道,当时云夫人也在那辆马车里。”
“是的,十年之后,白正理已经爬到可以坐马车的位置了。”
“他日常出行,都是坐车。”
“以前坐牛车,后来坐马车。”
“那天我一剑刺出,突然眼前一黑,好像天旋地转,以前几十年的岁月时光,都从眼前掠过。”
“我不仅握不紧剑,就连刺,都没有力气。”
“那云夫人却好似力大无穷,直接夺了我的剑,还反手刺了我一下。”
“胸口的剧痛让我终于摆脱了那种看岁月时光的状态,回过神。”
“我扔下剑,离开了那辆马车。”
“回去之后,足足有半年,我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都出了问题。”
“我只记得最近五年的事情,再往前,就怎么也记不得。”
“也因此,忘了要刺杀白正理的事。”
“这样过了五年,我在白盛楼看账本的时候,正好云氏那位媵妾,一个人来白盛楼吃饭。”
“我一见她,突然就想起了以前遗忘的记忆。”
姜羡宝若有所思:“那就是二十五年前的事,那时候的云瑞欢,长什么样子?”
徐二郎认真回忆,片刻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看起来,蛮老的。”
姜羡宝眼神微凝:“二十五年前,云瑞欢大概是三十八岁的年纪。”
“那时候,白正理已经是五品官了。”
“在京城虽然算不上高官,但是在刑部,执掌刑狱,还是有实权的。”
“再加上有日进斗金的白盛楼支持,白家的日子,比那些高门大户,也差不了多少。”
“更不可能没有给自己妾室保养的银钱。”
“按理说,白府这种家世,云瑞欢三十八岁,应该看上去最多三十岁还差不多。”
徐二郎摇了摇头:“她的样子,我记得,比较老,看起来像是四十八岁,而不是三十八岁。”
姜羡宝立即追问:“徐二郎你见过云瑞欢几面?”
徐二郎抿了抿唇,垂眸许久,像是下了决心,说:“机缘巧合,我见过云瑞欢二十多岁的样子,也见过她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直到六十岁。”
“基本上每十年,我就能见她一次。”
姜羡宝大喜过望,马上说:“那在你看来,她容颜的衰老程度,是不是有点跟常人不一样?”
徐二郎有些惊讶,上下打量姜羡宝,说:“姜卦监才十九岁吧?”
姜羡宝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徐二郎又说:“这么年轻,怎么好像亲眼见过那云瑞欢这四十多年容颜的变化?”
姜羡宝平静地说:“徐二郎,你只要说你眼中的云瑞欢,就好了。”
徐二郎收回视线,缓缓地说:“白家这些人,这四十多年,每一个,我都记得牢牢的。”
“云瑞欢,准确地说,是在二十岁之后,开始断崖般苍老。”
“后来,她就不怎么出来走动了。”
“但是每十年,还是会来白盛楼一次,一个人在二楼角落靠窗的位置,饮一杯酒。”
“所以,徐某每十年,就能见她一次。”
“每次见到她,就发现她比她的实际年龄,要老十岁左右。”
“而她那位嫡姐云夫人,则是四十年如一日,从来不见老。”
“我们楼里的伙计私下里说起这夫人妾室,都说,云夫人是不是对云媵妾使了什么妖法,从云媵妾那里,偷来了年轻时光。”
姜羡宝说:“那徐掌柜认为呢?真的是云夫人,偷了云瑞欢的年轻时光吗?”
徐二郎笑了笑:“那些伙计可以这么猜,但是我知道,云夫人之所以青春永驻,是因为……她身上有大妖之炁。”
“而云媵妾为什么这么苍老,自然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姜羡宝心满意足地拍手,说:“想不到,有关云瑞欢的几个谜题,我居然在徐掌柜这里,解开了一个。“那你要告白正理什么事?”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