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有财扭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普通妖灵。”
“和凡兽一样,妖灵也分三品。”
“一品最高,三品最低。”
“不仅每个品级之间,上品对下品可以彻底碾压。”
“就算同一品,也有高低阶之分。”
“高阶妖灵,对低阶妖灵,能够完全掌控。”
“你这妙音,不仅来自妖灵,而且来自妖灵一品中,最顶阶的存在——【镇渊龙】!”
“你知道【镇渊龙】是什么位阶吗?!”
“它同时具有真龙和真凤血脉,既有龙身,又有凤翼!”
“只要再高一点点,就是顶级真灵中,真龙真凤那样的位格!”
姜羡宝:“……”
凡兽她懂,妖灵是怎么回事?
还有,怎么又出了真灵?!
陆奉宁见她迷惑,慢条斯理给她解释:“……卦师入第六境闻兆境,会听见‘妙音’。”
“这种‘妙音’,来自三种存在。”
“凡兽、妖灵和真灵。”
“凡兽就不说了,就是在凡世生存的兽类。”
“妖灵,来自妖域。”
“真灵,则是非常稀少,我们不知道它们在哪里,很多人猜测,它们应该都不存在了。”
贺孟白跟着点头:“我也是这么听说的!大家都知道呢!”
姜羡宝惊讶:“你们都知道啊?”
郝有财和宋保仁齐声:“是,都知道。”
姜羡宝闭了嘴。
原身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卦师体系,所以,她不知道,情有可原。
姜羡宝迅速原谅自己,很快调整心态,兴致勃勃看向那玉圭,说:“那我听见的妙音,是来自妖灵【镇渊龙】?”
郝有财把那玉圭珍惜地收起来,说:“老祖宗传下的东西怎会有错?”
“它说那妙音来自【镇渊龙】,就是来自【镇渊龙】!”
宋保仁破天荒没有反驳郝有财,而是跟着点头说:“这玉圭来历不凡,肯定不会出错。”
“如果姜卦师不放心,我可以马上联系我们门主,让她查看一下,有关姜卦师的信息。”
姜羡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们那边的玉圭,也有我的信息?”
郝有财有点尴尬地说:“这三支玉圭,是从同一块器物上取下来的,本来是一体,所以,它们的信息,是互通的。”
姜羡宝有点明白了,说:“那这玉圭里,是只有你们这俩门派的消息,还是全天下入境卦师的消息,都有呢?”
郝有财说:“也不是所有入境卦师的信息,这玉圭都有收录的。它们收录的卦师信息,是只有分属各自的门派,才会显示。”
“不过我们大景朝,大部分卦师为了入境,都依附我们两个门派,所以,大部分卦师的信息,它们都有收录。”
姜羡宝懂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头看见热乎乎的肉夹馍,还有香喷喷的羊汤,顿时饿了,说:“大家忙了一晚上了,吃点夜宵,早点休息吧!”
她这个建议,就连曾经发誓,不吃天命在我阁门人一粥一饭的宋保仁,都无法拒绝。
一顿让人餍足的夜宵吃完之后,陆奉宁拉着贺孟白告辞,并且对郝有财和宋保仁说:“两位要不要我和孟白送你们一程?”
郝有财和宋保仁本来是打算在姜羡宝这里凑合一晚上的。
被陆奉宁这样一说,也不好意思留下来了。
两人拿了自己的褡裢,向姜羡宝告辞。
这四人走了之后,姜羡宝插上院门,打了个哈欠,回去跟阿猫阿狗睡觉。
已经是初一凌晨。
姜羡宝和阿猫阿狗因为除夕闹得太晚,都没有能起来。
不过他们反正也没有亲戚要走,也没有亲戚上门,更不能出去摆摊。
因此他们很放心地呼呼大睡。
他们是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浑然不知,姜羡宝入第六境,并且得闻妖灵【镇渊龙】妙音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大景朝已经有一千年,没有卦师在入第六境的时候,得闻妖灵之声了……
这说明,她的第六境闻兆境,根基非常扎实!
一般的第六境卦师,哪怕已经在这个境界浸淫了数十年,在卦术需要的卦力方面,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这是来自血脉的压力,跟时间多久完全没有关系。
这就有点让人绝望了……
而且,她还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卦师!
两者相加,让她足不出户,已经名扬天下。
不仅是宏池县,就连北庭郡的首府陇州,还有北庭郡以外的六个郡,包括京城星衍门和皇室,都知道了西北落日关边上的小小县城宏池县,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最年轻的第六境入境卦师!
当然,在北庭郡以外的地方,就不是人尽皆知,而只是卦师这个阶层和上等权贵阶层,才知道这个消息。
可以说是在固定圈子里流传。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
大年初一。
北庭郡首府所在地——陇州青阳府。
占地百顷的朔西侯府北庭祖宅大门门口,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和轿子。
这都是当地官员、本地士绅土豪们,捡着第一时间,来拜会整个北庭郡最大的权贵——朔西侯世子沈凌霄。
朔西侯祖宅占地广袤,如果不是有制式限制,他们能把祖宅,修得跟皇宫一样辉煌。
现在,它的正门,却只能是五间三架的乌头门楣。
但也足显侯府气势,如同一幢庞然大物,盘踞在府宅入口处。
整个府邸一水儿的白墙黑瓦,绵延往前。
祖宅里的房屋都是一层建筑,乌压压一片。
赭红色木柱与雄浑的青色斗拱交织在一起,破开远处的一线天光。
门外站着数名侍卫,个个彪悍勇武,大手按在腰间长刀之上。
一只飞鸟突然从天空俯冲而下,似乎发现了一条早起的虫子,要大快朵颐一番。
当这只飞鸟飞到沈凌霄主卧屋檐下的时候,一道雪白的刀光闪过。
飞鸟被砍做两半,掉到屋檐下的花圃里。
几片黑色尾羽,才跟着荡悠悠盘旋而下。
一个身穿统一制式深蓝色圆领窄袖袍的男仆,弓着腰,悄没声息地从隐蔽地方钻出来,捡走了飞鸟。
这一切,本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刀锋带起的一丝空气震荡。
沈凌霄却还是被惊醒了。
从自己的九尺宽榻上悠悠醒来,他没有睁眼,只是问了一声:“……何事?”
在他卧房窗外屋檐下站岗的侍卫,躬身回道:“回世子,有飞鸟捕虫,唯恐惊扰世子歇息,已经斩杀。”
沈凌霄“嗯”了一声,睁开眼睛,静静看了一会儿锦缎床帐上,绣的密密麻麻的百子图。
昨晚除夕,他带领朔西侯沈家在北庭郡的嫡系族人,进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祭祖。
这是他继任朔西侯世子之后,第一次祭祖。
对昨晚的一切,他很满意。
终于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他这个朔西侯府世子的位置,也算是真正确认了。
……
初一一大早,沈凌霄站在祠堂里,看着兄长沈凌傲的牌位,恭恭敬敬上了一炷香。
他在陇州过完年,就要回落日关了。
从祠堂出来,他回到大宅用来做饭厅的厢房,结果看见大家都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个都很激动。
这个时候,能来他这个饭厅里的人,都是朔西侯沈家的嫡系主脉族人,而且都还是在朝廷担任官职,有一定身份的沈家人。
此刻,他们却没有了以往那些正襟危坐的稳重,一个个跟那些市井闲人一样,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情中有着少见的亢奋之色。
比他们昨晚祭祖的时候,还要激动三分。
沈凌霄不动声色坐了下来,往大家热议的那边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大年初一,这么热闹?”
那些沈家人见他问起,忙说:“世子,是这样的。”
“今日一大早,我们收到消息,说是落日关宏池县那边,昨晚有一卦师入第六境闻兆境。”
“不仅如此,她还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卦师。”
“并且,她闻兆的‘妙音’,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个妖灵之音——【镇渊龙】!”
沈凌霄顿时有些惊讶:“居然闻兆的‘妙音’,是妖灵之音?!这确实难得。”
“还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入境卦师……”
“是谁?入境的年岁又是多少?”
大家七嘴八舌。
“世子!听说这次入境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卦师,才刚满十八岁!”
“我也听说了,还说她是天命在我阁的门人呢!”
“啧啧,天命在我阁自从三年前老阁主坏了事,就每况愈下!难道这一次,他们又要抖起来了?!”
“啊?!不是星衍门的门人吗?!我还以为,是辛昭昭辛神算呢!”
“不是辛昭昭辛神算!我刚听见,也以为是呢,专门打听之后,才知道辛神算已经二十了,尚未入境。”
“而那位入境的卦师,才刚满十八!”
沈凌霄心里一动,突然又问:“这位刚刚入境的卦师,叫什么名字?”
离他最近的一位沈家人忙说:“听说姓姜,名讳羡宝!”
居然是她?!
沈凌霄放在餐桌上的手,倏然攥紧。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