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三人习惯性地给江晚棠夹菜。
谢同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这个炖得烂,你尝尝。”
谢亦尘把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她碗边:“今天的鱼不错。”
萧靖辞落在最后,夹了两块子青菜到她碗里,“荤素搭配。”
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你夹这个我就夹那个。
江晚棠的碗很快就被堆得冒尖了。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但她的胃口不大,根本吃不完。
三人也没有要强迫她吃完的意思,最初是关心给她夹菜,后来就成了三个男人之间的较劲。
晚膳撤下去之后,各自回房洗漱。夜色逐渐沉下来,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江晚棠换了寝衣,靠在床头,随手拿了一卷书翻开,还没来得及看两行,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同光抱着枕头和被褥站在门口,中衣领口松松地敞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晚棠,今晚我跟你睡。”
话音未落,谢亦尘也出现在他身后,抱着枕头被子,语气不冷不热:“我也来。”
江晚棠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三道身影也映入了眼帘。
萧靖辞不知何时也换好了中衣,手里没有抱东西,只拿着一件外袍搭在臂弯,像是已经做好了长住的准备。
他站在两人身后,目光越过他们的肩头,落在江晚棠身上,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今晚,朕留下。”
三人同时挤在门口,谁也没有让谁,衣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像是三根拧在一起的绳子,谁也不肯先松。
江晚棠靠在床头,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门口那三个穿着中衣、抱着被褥、谁也不肯让谁的背影,沉默一瞬开口:“要不你们三个睡,我出去?”
三个人同时转过目光,语气几乎叠在一起:“不行。”
他们才没有跟情敌睡的癖好!
萧靖辞先一步迈进门:“前几日朕都不在,今晚怎么也该轮到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接走向床榻外侧,把外袍往椅背上一搭,已经做好了落脚的准备。
谢同光跟在他身后,把枕头往床榻尾端一放:“陛下,您讲不讲先来后到?我在将军府住了多少天了?”
萧靖辞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位:“朕是皇帝。”
谢同光:“皇帝也不能不讲理。”
萧靖辞:“朕就是理。”
谢同光:“……”
谢亦尘抱着被子站在床尾,像是这一轮争执与他无关,只淡淡开口:“我不争床,我睡窗边也行。”
他边说边走到窗下的小榻前,把被子铺开,像是已经默认了自己会让步。
江晚棠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们,重新低头看书。
像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不多时,三个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达成了某种临时协议。
余光瞥见萧靖辞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然后上了床,在自己身边躺下。
谢同光不服,也要上床。
萧靖辞眼皮一跳,“谢同光,你要干嘛?”
“睡觉。”
“你没看见床上有人了吗?”
“你睡外面,我就睡里面啰。”他哼了一声,“谁让我才是晚棠的夫君呢,我和晚棠睡是天经地义的。”
这次,轮到萧靖辞无语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同光抱着枕头被子从自己身上跨了过去,在晚棠另一边躺下。
三个人像三枚棋子各归其位,不近不远地围着她,谁也没有退出战局。
像是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她所在的这片空间,谁都不肯先撤走。
谢亦尘坐在小榻上,把枕头被子铺好,伸了个懒腰说:“大哥,明天能不能换张大点的床?”
他也想上床睡。
此言一出,谢同光和萧靖辞皆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哦!
整个大床来放在房间里不就行了吗。
只有江晚棠在听见这句话后手中的书啪嗒一声落在自己身前。
这……他们不会真想四个人一起睡吧?
她不由得在想,皇帝是不是也就这个待遇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将书合拢塞在枕头下,闷闷道:“我要睡了,你们安静点。”
萧靖辞和谢同光点了点头,脑子里都在想换大床的事。
谢亦尘轻声说:“好,那我吹灯。”
待江晚棠躺下之后,谢亦尘将烛火吹灭之后也回到小榻上躺下。
翌日一早,江晚棠醒来时,左右两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萧靖辞回了宫,谢同光去了军营。
昨晚三个人挤在屋里睡了一夜,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倒也安稳。
她慢慢坐起身来,窗外已天光大亮,抬眸一看,发现谢亦尘居然还在。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闲适,目光却不时往床榻这边落,像是一直在等她醒。
见她坐起来,他放下书,站起身来,很自然地走过去,把外衣递到她手边:“醒了?饿不饿?”
江晚棠接过外衣披上:“你怎么还在?”
谢亦尘答得理所当然:“今日休沐,没什么事要出门。”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几分幽怨:“你想我走?”
江晚棠一怔,鼻尖似乎嗅到酸味,她抿唇一笑,“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嘛。”
“你看你,又急。”
谢亦尘哼了一声,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江晚棠去书案前写书,他就坐在不远处的窗边翻书。
她起身去倒茶,他已经先一步把茶壶端了起来。
她走到廊下站了一会儿,他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像一道落得恰好的影子。
江晚棠已经习惯了他的注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将人赶走,反而觉得用得挺顺手。
自己想要什么,要拿什么,他好像能提前知道一般。
节约了自己很多时间。
吃过午膳,江晚棠正打算回书房再写几页,管家却从廊下快步走了进来,在门口站定,恭敬行礼道:“夫人,江府派人来请,说是夫人娘家那边请夫人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