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伐一致,像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
江母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眉心微皱,一抹念头极快地从心底闪过,快到她根本没抓住。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江晚棠的声音打断了:“娘,你看什么呢?”
江母回过神,展颜一笑,很是和蔼可亲:“没什么,想着你们昨晚睡得可好。”
她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三人之间停了一瞬。
谢同光站在女儿身旁的位置,谢亦尘站在女儿身后半步,两人齐齐向她见礼。
三个人站得很自然,好像没什么不对。
但她为什么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正在此时,府中管家匆匆跑过来,在廊下停下脚步,朝江母和江晚棠各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匆忙:“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
江母闻言回神,“可是来寻老爷的?”
“这……小的也不知,来的是陛下身边的福公公,正在前厅候着,说是有旨意要传。”
江母看了江晚棠一眼,又看了管家:“请福公公到正厅坐,上茶。”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江晚棠闻言挑眉,和母亲对视一眼,说:“先去看看吧。”
“嗯。”
两母女手挽手往前厅走去,谢同光和谢亦尘两兄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们倒是要听听看,萧靖辞这厮又想干什么。
正厅里,福禄已经站着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圆领袍,头戴纱帽,面容端正。
看见江晚棠进来,他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透着恭敬和客气:“江娘子,太后娘娘说想您和两位小公子了,特地命奴才来接您进宫一趟。”
江晚棠停住脚步:“现在?”
福禄笑了一下:“不急不急,娘娘说了,等您收拾好了再出发。今日天好,不赶时辰。”
她微微颔首:“请福公公稍等片刻,我去准备一下。”
福禄侧身让了让:“娘子请便。”
一旁站着的谢家两兄弟有些不太满意,生怕晚棠这一进宫去,再出来就难了。
但此刻晚棠的娘亲在这里,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暗暗给了福禄一个眼神。
福禄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都是惹不起的大爷,他躲还不行吗。
江晚棠转身出了正厅,去了厢房,奶娘已经给两个崽崽喂过奶了。
她走进去,对两个奶娘说道:“收拾收拾,抱上小公子跟我进宫一趟。”
两个奶娘对视一眼,只觉得肝儿颤,进宫啊!
这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奴婢这就准备。”
她微微颔首,等着两奶娘收拾了口水巾和尿布等东西,宫里的两个嬷嬷一人抱着一个小公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她出了门。
路过谢亦尘和谢同光时,她只多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马车已经停在门口,江晚棠上了车,奶娘和嬷嬷也跟了上去。
福禄在车外招呼了一声,马车缓缓驶动。
车架晃晃悠悠,好容易到了宫门口,门口的石狮子在日光下投出两团端正的影子。
江晚棠等人在宫门前下了车,进了宫门又换了轿撵,最后在寿康宫门口停下。
可谓多一步路都不让她走。
她一脚踏进寿康宫的门槛,太后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了过来:“来了来了,快让哀家瞧瞧!”
太后快步迎出来,先看了一眼江晚棠,又探头去看她身后嬷嬷怀里的孩子。
目光在那张小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转头去看另一个怀里,确认两个都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嗯,跟儿子很像!
跟晚棠更像。
一看就是他们两个的种。
太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怀瑾,低头看着那张白嫩的小脸:“哎哟,这就是哀家的金孙孙?”
她轻轻碰了碰怀瑾的手指,又低头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奶香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还是稳的:“长得真好,像晚棠。”
抱了一会儿,她又换了另一只手接过怀瑜:“这个眉眼温润,长大了怕是个沉得住气的。”
“走走走,先随哀家进去。”
这还是江晚棠认识太后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激动的模样。
她乖巧地跟着太后进了殿中,没多大会儿,舒月和张砚也到了。
舒月在门口探了探头,看见太后抱着孩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我能进去吗?”
太后的目光还落在怀瑾脸上,语气不咸不淡:“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舒月便不再客气,提着裙摆走了进去,弯下腰凑到太后身边,探头看怀瑜。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江晚棠说了一句:“真可爱,借我玩一天行不行?”
太后没抬头:“不行。”
舒月哦了一声,没有反驳,在榻边坐下,又低头去看另一个了。
几人在寿康宫陪着太后摆弄两个崽崽摆弄了一上午,太后的气色都红润了几分,还要给两个崽崽挂上各种金银珠宝的配饰,说是礼物。
江晚棠无奈扶额。
午膳摆在寿康宫的偏殿里,太后把奶娘和嬷嬷都支了出去,让江晚棠和舒月陪她用饭。
两个崽崽躺在榻上的小摇篮里,一个闭着眼,一个睁着眼,像两个各自安放的小物件,互不打扰。
太后喝了一口汤,忽然放下碗,看向舒月:“你们成亲也有些年头了,什么时候也该要个孩子了。”
舒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色不错:“我不要。”
太后愣了一下,端碗的手顿在半空:“什么叫你不要?”
舒月放下筷子:“我怕疼,也不想生。”
“我自己的日子还没过够呢,再多一个小的,我怕我自己先受不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你你你……”太后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转头看向江晚棠,像是在找认同。
江晚棠垂着眼喝汤,没有接话,像是没听见。
舒月这个说法很是新奇,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