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扫荡北刃关,端了反叛军的窝点,尽数头目皆诛服,捷报传回京,圣心大悦。
次日,流水的赏赐抬进了武安候府。
侯府众人天不亮就准备好,众人皆等在府中,只等圣旨一到,老夫人带着眷属族人叩谢圣恩。
全府上下,个个都领了赏。
宋云英扯开小荷包,里面是2枚1两重的小元宝,香君几人拿到的是1枚小元宝。
“二等丫鬟领的红封都比三等丫鬟高,我也想当二等丫鬟……”
香君在床铺上翻来滚去地嚎了两声。
宋云英把钱收好后,回到祠堂,继续扫院子。
没一会,芙蓉过来找她,“你那招数特别好使,只是两次,姓柳的就不敢再耍什么花招了。”
“恭喜。”
问题解决了,芙蓉面上依旧愁容不消。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现在还没有想好。”
宋云英不以为意,“不急,慢慢想,有的是时间。”
离开前,芙蓉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没有提起顾姨娘,也没有打听过她,为什么?你不想报复她吗?”
“芙蓉。”
宋云英站起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人要透过表象看清本质,顾姨娘只是顺带的小角色。”
芙蓉,“……”
虽然谢将军还没回来,但上门拜访的客人众多,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马婆子伤势养了许久,也该去大厨房干活了,宋云英买了好几份糕点,拿到厨房分给众人。
虽然马婆子替不少人挡了灾,当时所有人都是真情实意地感激她。
但她这伤一养就是十来天,大家的工钱没涨,分的活却是多了,要是不好好表表心意,就怕有人不舒坦,让马婆子刚回大厨房就闹心。
“干娘能安心养上这么长时间,多谢刘管事宽容。”
宋云英私下再拿出一份糕点给刘大厨,真诚道谢。
“嗯。”
刘大厨接过糕点,看向比之前还要胖上一些的马婆子,“你这闺女,不算白认。”
此时大厨房的婆子下人,与其说这半个月因为活重了心里不舒坦,不如说一个个都眼红马婆子认了个好女儿。
“我要真遇到啥事,家里那两个亲生的都不见能这么维护我。”
“何止呀,半个月天天守在她床前衣不解带的照顾,现在有几个亲的能做到。”
李婆子吃着糕点,转过头问马婆子,“这点心是你买的还是你家丫头买的?”
“我哪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马婆子摆了摆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丫头发点月钱不容易,全花我身上了,唉……”
李婆子,“……”
一众婆子眼红得不行,又耐不住好奇一再追问,问完心里又酸又涩。
“好了,都别再闲聊了,该干活的干活。”
刘厨头说完又同马婆子说道,“这些糕点就值你两三个月的工钱,吃了十多天的药,小半年的工钱了打了水漂,该紧着点。”
这番话一下来,众人才稍感平衡。
两天后,谢将军终于搬师回朝,一进京便径直入宫觐见圣上。
平叛是大功,皇宫办了庆功宴,候府这边不敢再大肆庆祝,只能请上几个亲友吃一顿家宴。
就在这天,小福子鬼鬼祟祟地跑到祠堂来找宋云英。
“又出什么事了?”宋云英知道这丫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没事,就是小姐想你了。”小福子眨巴着眼睛胡说八道。
宋云英捏着她的鼻子假笑道,“不说实话是吧,那我肯定不会帮你。”
“那你保证一定要帮忙。”
“再说吧。”
小福子无法,只能如实道来。
原来谢南枝还是没有放弃让袁华荣嫁进谢家,形成两相制衡的想法,今儿早上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兴冲冲地跑去找金夫人商量。
结果被金夫人狠狠骂了一顿不说,还直接被禁了足。
今晚侯府设家宴,谢南枝现在都要闹翻天了。
“家宴?禁足?”
宋云英不敢想这得犯多大的错,“二小姐是不是还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才会让夫人在家宴上将她禁足。”
“小姐时常语出惊人,这就别问了。”小福子别过头不愿谈及。
“……”
宋云英明白了,“你想让我帮二小姐出来?”
“不不不……”小福子拼命摇头,“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姐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到禁足结束?”
宋云英抬头看了一下天,只说了两个字,“打晕。”
“啊!”
小福子惊叫了一声,“玉兰,你别吓我。”
宋云英也很无语,“那你别为难我呀,我是个人,不是由着你许愿的神仙。”
“玉兰……”
小福子鼓着腮帮子哭唧唧道,“求你了,小姐要是再逃出去,周嬷嬷会打我板子,大夫人也会罚我……”
“胡说,休想叫我心软。”
宋云英要把人推出去。
“玉兰,我给你当牛作马,你且救我这一回吧……”小福子抱着她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好不可怜。
“走吧,我先与你同去看看,至于帮不帮,再另说。”
眼见宋云英松了口,小福子才爬起身,破涕为笑。
“……”
映雪阁。
刚到门口,就能听到里头谢南枝惊天震地的哭喊声。
“你们这主仆二人,还真是一脉相承。”宋云英打趣道。
小福子只当是夸赞,“我与小姐一起长大,自然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呵……”
院子里的下人见到小福子,如蒙大赦,赶紧跑了过来,“小福姐,你可算回来了,小姐方才都要破门了。”
“慌什么。”
小福子一派镇定,“再大的事都有个高的顶着,你们干好自己份内事就行了,快些散了去,别叫人看映雪阁的笑话。”
众人散去,宋云英看向小福子,笑得意味深长。
小福子腼腆地笑了笑,“玉兰姑娘个头高,有你顶着,小的就不怕了。”
“进屋吧。”
小福子进屋同周嬷嬷说了好话,周嬷嬷才把二人放进来。
屋里除了周嬷嬷还有两个粗使婆子,谢南枝趴在床榻上,看上去有些力竭了。
周嬷嬷瞟了一眼宋云英,随即看向小福子,“你就找了这么个帮手?”
“对呀,玉兰可厉害了……”
两人说话,宋云英无意插嘴,行了个礼然后来到谢南枝旁边,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谢南枝立马又活了过来,瞪着大眼睛,又看向周嬷嬷几人,低声问道,“能行?”
“我何时唬过你。”宋云英道。
谢南枝微微挑眉,轻哼一声,坐起身来吩咐道,“给我打水来,我要洗澡。”
“姑娘,你不能出去。”周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南枝反问,“闹出一身汗,想洗个澡都不成了吗?”
“洗澡当然可以。”
周嬷嬷这才认真地看了一眼宋云英。
院里所有的婆子下人都忙活起来,打水的抬盆的,周嬷嬷还留了两个粗使婆子专门盯着谢南枝。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宋云英就要退下,刚离开院子,就被人从后面叫住。
“玉兰姑娘,请留步。”
回头一看,是周嬷嬷,宋云英立刻回身行了个礼。
周嬷嬷问道,“不知你方才跟二小姐说的什么话,方不方便让我也听听?”
“回嬷嬷,奴婢劝二小姐不要再哭,不然出了一身汗,浮肿着眼睛,就算出去怕是会遭人笑话。”宋云英回话认真,态度乖巧。
周嬷嬷想了一会,没再说什么,让她离开。
屋子里面,谢南枝洗了个舒坦澡,擦干净头发后,就说要睡觉,让众人都退了出去。
“你们俩个守在外间。”周嬷嬷不肯相让。
谢南枝怒道,“我说要睡觉,你让她们滚出去。”
“不行。”
谢南枝要气炸了,抓起东西就往几人身上砸,“这是把我当贼防吗?都给我滚……”
“二小姐,你非要逼人绑住你吗?”周嬷嬷厉声道。
谢南枝,“……”
“小姐……”小福子过来相劝,“你在里面睡,她们在外面也碍不着什么的。”
谢南枝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瞪了几个婆子一眼,然后气呼呼地回了房。
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周嬷嬷也松了一口气,同几个婆子交待,“你们俩个就守在外间,不要睡着,好好盯着。”
“是。”
谢南枝跟小福子躲在被子里面小声密谋,“总之,就是这样子,你得配合我。”
“不是……”
小福子欲哭无泪,心想,早知道锅要落到自己头上,她就不找玉兰了。
“什么不是,别人不帮我,连你也不帮我了吗?”谢南枝板着脸训道,“外头的丫鬟都知道帮我,你倒好,整天帮着外人。”
“小姐,我没有。”
“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