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想如何?”张门尉态度认真起来。
宋云英道,“公事公办,寻衅滋事,抢劫财物,伤害他人,法例上怎么写,就怎么办,我们姐弟几人不是来给大人添麻烦的,只是想求大人给个公道。”
张门尉同外面的门兵道,“把人带过来吧,当着面,对对帐。”
门兵得令后,立马去找人,张门尉踢过来一条凳子,“坐吧。”
三人坐在对面,张门尉眼神如狼一般,打量着三人,思索片刻后问道,“姑娘是在哪家当差?”
“武安候府。”
听了宋云英的回答,张门尉眼神一顿,“姑娘既有候府撑腰,何必来找我一个小小的门尉。”
“那岂不是给大人添麻烦?”宋云英似真似假地反问道。
张门尉想明白后哈哈大笑道,“姑娘可真是个妙人。”
不远处的门兵听了这话,心想,王二那伙人怕是要受苦了。
果不其然。
王二几人过来后,正眼都没有看宋云英三人一眼,凑到张门尉旁边一脸讨好地笑着,“张头,有啥事值当您费神呐,晚些咱们几个一同去春风楼,今天小弟作东,您……”
“闭嘴。”
张门尉挥了下手,一把把王二赶开。
“听说你夺人财物,故意伤人,还有……”
张门尉看向宋云英。
“寻衅滋事”
“对,寻衅滋事。”张门尉点点头,转向王二,“你认不认?”
“这事……”
王二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三人一眼,嗤了一声,转而朝着张门尉谄笑道,“同小孩闹着玩呢,犯不上这么较真,呵呵……”
“狗屁!”
韩智情绪激动道,“他抢了我们的棉衣跟银钱,还说自己是这片地盘的头头,告状也没用,那些酒囊饭袋的官差管不着他……”
王二双眼一瞪,低声吼道,“闭嘴,小杂种!再敢胡说……啊!”
话说一半,一张小凳飞来,砸中王二的脑袋,痛得他哇哇乱叫。
另外三个态度嚣张的同伙,顺着板凳扔来的方向看去,张门尉神情淡然,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见势不妙,有人小步往门口挪,有人垂着头假装是鹌鹑。
“就……是他……”阿菱一开口,嘴角的伤口裂开,血从嘴角淌到了衣裳上。
张门尉注意到阿菱,见她只有一条胳膊,瞪着眼睛问王二,“你还卸了她一条胳膊?”
“没有!”
王二赶紧解释,“她本来就一条胳膊。”
那不就是打残疾小孩?
这他娘也太不是个人了,张门尉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心想,得跟禁止底下的人再与此人来往。
“既然是闹着玩,”
宋云英走到王二的面前,死死盯着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咬牙切齿道,“那按着你的玩法,我们也与你玩玩,如何?”
面对一个不知名的小女子,王二显然没有好脸,恶声道,“贱人,别给脸不要脸。”
“王八蛋!”
韩智跟阿菱双眼一红,要冲上去拼命。
宋云英拦住两人,转个头就跟张门尉告状,“大人,他刚刚敢当着你的面威胁人。”
王二,“……”
“老实点,再敢打诨,老子现在就陪你耍耍。”张门尉厉声喝道。
“张头,我这真的……就是闹着玩,真犯不上。”王二急得直挠头。
张门尉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自然不能闹大,如果真的让上面的人知道,没脸的是自己,手底下这群崽子也确实该严管了。
“既然如此,就按姑娘的想法,他怎么闹着玩的,你们就怎么闹回来。”
“张头……”四个混子还希望张门尉能改主意。
宋云英已经在考虑由谁下手了,两小孩肯定不合适,劲小不说,还受着伤,张门尉不会帮忙,自那就只能由自己下手,但看这四人皮糙肉厚的模样,只怕也是不痛不痒。
要不弄块板砖……
四个混子已经被拉到城门空地上去了,宋云英正要开口之际,身后传来悠悠然的声音,“不如由我来为姑娘效劳如何?”
凌远!
宋云英三人双眼放光。
“凌远!”
“师傅!”
“凌大哥!”
“凌兄弟!”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宋云英回过头,就看到张门尉在向凌远打招呼。
原来是旧识。
等到两人说完话,凌远过来同宋云英说话,“我来下手吧,方才我同张门尉说好,一人打三拳,保证他们半年都下不了床。”
“才半年?”
凌远,“……”
不远处,张门尉指了指凌远这边,四个混子也看了过来,挑衅一笑。
宋云英转过头来,同凌远道,“他们瞧不起你。”
“哈?”凌远正估摸着哪个位置下手,只要把握好力度,保管一个都不白来。
宋云英道,“那个歪头的在说,瞧那娘们唧唧的,别说三拳就是三十拳也不痛不痒。”
“说你?”凌云还没反应过来。
宋云英只道,“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
“……”
“我草他大爷!”
凌云气血冲头,一个飞身过去,朝着王二就高高扬起拳手,不待对方反应,一拳过去吐出一血水十几颗牙。
旁边人大叫一声被人甩飞,凌空飞踢了一脚,还没落地,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剩余两人被吓得脚软,吓得立马跪地求饶。
两个躺着,还有两个跪着,凌远上去给两个清醒的一人一击,没想到这两人竟还清醒着,就在凌远还要下手之际。
宋云英过来拦住,并劝道,“别把人打死了,不值当。”
这就叫人看不懂了,凌远问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当然不是。”宋云英道,“先欠着,一人两拳,等他们恢复了,你再补回来。”
几拳下来,凌远泄了愤也就不管了,但在临走前还是骂了宋云英一句妇人之仁。
“凌兄弟,下次一块喝酒。”
张门尉送走凌远,一回头就看到了宋云英,“白姑娘是吧,可还满意?”
“抢走的银子,再加上两小孩的医药费,讨个50两不过份吧?”宋云英一脸认真道。
“50两?”
张门尉只觉牙酸,他实话说,“你就算杀了这四人也凑不出50两来。”
既然如此,那宋云英就只能与他算帐。
“一件衣棉服,再加上被抢走的5两银子,把原本的10两讨回来不过份吧?”
张门尉点点头,“不过份。”
然后,宋云英又指着阿菱跟韩智道,“大人觉得他俩这伤,该多少医药费?”
“5两?”
“阿菱是女子,女子最重容颜,大夫说会留疤。”
张门尉挠了挠头,一脸烦燥,“总共20两,我替他们付了,事后也由我来向他们讨债,你觉得如何?”
“张大人大义。”宋云英见好就收。
张门尉低声咕哝着出门凑钱去了。
再看身后两个小孩,宋云英问道,“难受吗?”
两人齐摇头。
“白姐姐,谢谢你。”韩智声音有些哽咽。
阿菱没敢开口,只是从怀里扯出一块旧布片,递给韩智。
过了好一会儿,张门尉拎了个旧钱袋过来,递给了宋云英,“称称。”
宋云英惦了惦,拱手道,“大人的义薄云天,自然不必怀疑。”
张门尉,“……”要是没有惦那两下,就还真信了你的鬼。
把钱收好后,宋云英又指着扔在地上四个东倒西歪的人道,“他们每人各欠着两拳,劳烦帮忙转告一下,择日定会讨回。”
“择日讨回?”
张门尉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应下,“成,一定代为转达。”
“多谢。”
走前,张门尉还让人送了一程。
到了家后,两人脸色发白,宋云英亲自给他们煮了药汤。
在喝药时,宋云英称出两份碎银,一份十两,韩智跟阿菱每人各一份。
“白姐姐,还有你跟鸽子……”韩智觉得只分给他们俩人有些不合适。
宋云英没有理会,把荷包塞进他们怀里,“还没穷到来瓜分你们的医药费。”
不等韩智开口,宋云英换了个话头,“我让凌远停手,你们怎么想的?”
阿菱敷着药,说不得话,只能手脚并用比划了一通。
韩智道,“阿菱的意思是,白姐姐想怎么做都行,不必担心她的看法。”
“那你呢?”宋云英问韩智,“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