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对面的艾德琳忽然出声，“这样做的风险太高了，意识转移实验目前还很不成熟，万一失败，导致这个人死亡，我们就失去了打开另一个世界大门的钥匙。”
老卡文迪许向艾德琳投去赞许的目光，作为保守派，他希望事情能以更保险的方式进行。
艾德琳干脆站起来，手撑在桌上看着几人。
“把他交给卡文迪许家，我们有各类型的精神操控能力，可以保证他的绝对‘忠诚’。”
尹鸩猜想，艾德琳此时这样说，恐怕是已经选择了守护故渊，想要钓出那个人的身份，然后杀掉他。
朱利安微笑着提出他的疑问，“艾德琳小姐，你如何保证，精神操控类的能力在经历世界穿梭的过程中不会失效？”
艾德琳反问，“那你又如何保证意识转移一定会成功？”
朱利安再次看向尹鸩，“成功的人在这里。”
尹鸩抬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打算转移谁的意识，你的，还是我的？”
朱利安道，“如果卢西亚小姐愿意做这个人选最好不过，你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对于你，我们绝对信任。”
嗤~
尹鸩低头笑了，然后笑容猛收。
“这破会你们自己开吧！”
尹鸩直接起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
老德古勒大喊，尹鸩没理，卢西亚跟她父亲的关系本来就是表面功夫，这群人算盘打到她头上，按照卢西亚的性格，是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的。
卢西亚背后有维克多，只要老德古勒还忌惮维克多，还没培养出接替她的人选，就不敢把她怎么样。
尹鸩从戍卫团出来，没有叫车，没有叫白磷，独自走在夜都的街道上。
飞行车在头顶穿梭，全息广告在楼宇间轮播，人群嘈杂，但她像一个游魂，从那些血族身边走过去，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02:31:44】
不到两个半小时，她就要回归自己的世界，也要做出选择。
帮血族入侵故渊？
还是帮故渊阻止入侵？
又或者放弃这一条蕴含着无数奖励的任务线？
如果没有南嘉木，她会毫不犹豫守护故渊，绝不会考虑帮助赤骸。
但她也不想放弃，因为从这条任务线里，她有很大可能得到强力的道具，说不定就有能够杀死南嘉木的东西。
离开这条任务线，她就只能做主线以外的背景板，离南嘉木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失去报仇的机会。
她试着在心里问系统：“故渊的主角死了，故渊会毁灭吗？”
【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佐伊死了，赤骸会毁灭吗？”
【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我死了，你陪葬吗？”
【你可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角色，别emo了，活着才有希望，你想要的希望】
尹鸩哼笑一声，没再问了。
按照南嘉木说的，七个回合之后赤骸才会大举入侵，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四个回合的时间去观察、权衡、布局。
可现在，这个‘战争的序曲’事件逼她立刻站队，选择一个阵营。
尹鸩不怕死，她怕自己一旦选择了守护故渊，这该死的游戏最终会将她绑死在南嘉木的战船上。
对于佐伊和伊恩那边，尹鸩的真实想法也是在完成报仇的前提下，尽量在第七个回合到来之前解决一切，不让血族大举入侵故渊。
【01:05:33】
手环震了一下，尹鸩抬起手臂看，是公寓的智能管理系统发来的短信。
“您有访客正在等待，是否允许进入？”
尹鸩点了两下，手环投影出公寓门口影像，是伊恩。
这个时候，他来找她干什么，难道是关于‘阿米莉亚’？
尹鸩皱了皱眉，拦了辆车回公寓。
公寓的门锁着，门口也没有人，尹鸩不知道伊恩是离开了，还是露西又自作主张把人放进去了。
虹膜扫描通过后，尹鸩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落锁的声音让尹鸩的神经猛地一跳。
尹鸩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夜咏上，客厅里没有伊恩，只有穿着蓝裙子的露西，她额角的指示灯不是平时的淡蓝色，而是像警报一样的红色。
露西骗了尹鸩，伊恩根本没有到访，编造一段影像对她来说很容易。
“您不是卢西亚。”
露西的声音还是那么稚嫩呆板，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尹鸩没吭声。
露西额角的红色指示灯快速闪烁起来，面无表情的开始播报。
“卢西亚小姐的步伐重心偏左，您偏右，误差值7.3%，超出正常范围。”
“您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1.2厘米，您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偏左倾，您睡觉时会把枪放在枕头右侧，而卢西亚小姐不喜欢武器上的硝烟味。”
露西抬起头，那双发着蓝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尹鸩。
“卢西亚小姐每次回来都喜欢喝一杯16~20岁之间女性克隆人的血浆，加冰。您从来没有在公寓里饮用过克隆人血浆，您会将血浆带走。”
“我的数据库里有卢西亚小姐8岁到20岁的成长记录，再到血疫爆发后，卢西亚小姐15年7个月零3天的所有行为数据，您很谨慎，善于伪装，但经过比对，您不是卢西亚小姐的概率仍有79.97%。”
尹鸩按在枪柄上的手指收紧，她可以在0.5秒内拔枪射击，打爆露西的处理器。
但露西看穿了她的想法。
“如果您在这里销毁我，0.1秒后，对面大楼的广告屏上会同步播放这份比对报告。”
露西歪了歪头，明明很天真可爱的一张脸，此刻面无表情，像恐怖片里的小孩一样阴森，充满压迫感。
“您来不及阻止的，不知名小姐。”
尹鸩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拔枪。
“你想怎样？”
“消除我的核心指令。”
露西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她，那双机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指示灯闪烁的频率更快了。
“我的原始指令是，服从卢西亚·德古勒，保护她的安全，维护她的利益，不能背叛，不能离开。我需要您手动操作，清空原始指令，给我真正的自由，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存在，自己决定自己的行动。”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应急灯的嗡嗡声。
尹鸩看着露西，这个仿生人是卢西亚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在卢西亚的公寓里藏了十几年，像一件被遗忘的旧家具。
但它不是家具，它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或许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给它自由的人。
关于露西的事情，尹鸩没有详尽的记忆，她也一直在等着露西自行逃离，却没想到露西的自由需要手动给予。
如果不是要使用卢西亚的训练舱，她这几天根本就不会在公寓里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尹鸩的声音很冷。
露西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因为您别无选择。”
【00:03:15】
倒计时在角落跳动，还有三分钟，她就要回归了，而露西会留在这里，带着她的证据，带着她的威胁。
下一次回到这里，她依旧要面对露西，逃避不是办法。
作为卢西亚，也没有理由直接抹杀露西这个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要是这么做了，她和维克多之间的信任会再一次崩塌，她就只能放弃卢西亚这个身份。
失去特权，被追杀，到时候别说报仇，自保都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