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晃了晃手中的玉符:“妻主和臣夫身在济州郊外的一处别院里。
穆侧君帮忙布好了保护和隔绝阵法,就回了船上去。萧侍君说是要尽快适应水路,不再晕船,没跟着一起下来。
五姨和华太医她们各自分头行动,定好清明过了,四月初五在船上汇合,继续往江南去。
夜侍君想四处走走,寻一寻他父亲的墓。若是找到了,还能趁着清明,祭奠一番。”
凤澜沉吟片刻:“阿心最近这么老实的?做完事,竟然还能主动回船上去,真是难得。”
云栖鹤浅笑不语,凤澜也没纠结太久:“阿鹤,我饿了,咱们快吃饭吧!
现在住在小院里,我同阿鹤就是寻常的富家妻夫,可好?”
“自然很好。”
云栖鹤俯身浅吻了吻凤澜的红唇,为她梳洗更衣,走出主屋。
凤澜一抬眼,才知道她苏醒时闻到的桃花香是哪儿来的:前院中,一连种了十几株桃树,正在如火如荼地盛放着。
灼灼浩浩,如半边天的红霞,一整个轰然落进了这座小院里。层层叠叠的烟粉,昭示着春天的盛况,让人心神震颤,仿佛被隔绝在桃花源中,不问世事,只顾年华。
中间的那株桃树最大,树枝最茂盛,亭亭如盖,好像是一队桃树的领头人一样。
此时已近黄昏,馨黄的阳光织成的轻纱渐渐飘落在树冠顶上,宛若给它们披上了赘纱,像待赘的新郎一般,更添神圣之感。
清风拂过,桃粉花瓣如雨一般簌簌而落。
凤澜顺着它们飘落的方向往下看,才注意到满地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又像是花冠的倒影,把蜿蜒曲折的青石小径都给遮盖住了。
“好美!阿鹤,不如,我们把这座院子——”
不等凤澜说完,云栖鹤已经从袖中拿出了房契地契放进了她手中:“妻主已经是这座院子的主人了,臣夫就知道妻主会喜欢。”
凤澜又惊又喜,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云栖鹤。只见他双颊比桃花还粉嫩,双眸比星光还亮,在暖阳的光辉里,圣洁得宛如菩萨临凡。
她情思大动,又不忍亵渎这一刻的神圣庄严,只能趁他不注意,猛地抱起他在院中转圈:“阿鹤真好!我最爱阿鹤了!”
“妻主!”
云栖鹤生怕她累着,又不忍拂了她的兴致。只能抱紧她的肩膀,提着一口气,努力减轻着自己的重量。
一低头,整个人都撞进了凤澜水汪汪的瑞凤眼里。那是一腔情丝融合而成的水波,是赤忱无伪的爱意,是天地间只有彼此的宠溺。
云栖鹤天青色的衣摆旋转起来,还真像一朵青莲。在莲心中,两人深情凝望,给对方的记忆留下惊艳的一瞥。
凤澜将云栖鹤轻轻放下,捧着他的脸道:“阿鹤,我们就在桃花树下吃饭,可好?”
“任凭妻主安排。”
从船上分下来的侍女侍男,连忙将桌椅搬了出来,又捧着各色菜肴,恭敬布好菜。
凤澜尝了尝济州的特色菜肴,南北来的鲜货干货应有尽有,做的味道又好。饿了两天的她,对着这般美人美景,更是食指大动,比平时吃的多了些,最后还喝了一碗燕窝溜溜缝。
云栖鹤生怕她积食,拿来消食的丸药给她提前吃了些,两人就在这院中携手散步。
这座院子不仅有前院,还有一片后院,比前院还大些。引入曲觞流水,将后院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种着山樱,一部分种着杏花,也是如云如雾地开着。
凤澜不仅感慨:“此处好像远离尘世的仙境一般,自成一处天地,实在绝妙。原主人是怎么舍得卖掉的?”
云栖鹤抬头看着花树,语气带了点伤感:“据说是一位女郎,她的竹马入赘给了别人,她因此终身未纳夫郎,前些年殁了。
她的妹妹尊重姐姐的遗愿,把房子挂了牙行,不管出价高低,只要是在桃花最盛之时来买,就是这座房子的有缘人。
臣夫让夜侍君去买时,还没说多少银两,原主妹妹二话不说就交了房契地契。臣夫这才得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凤澜一时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声:“都说我对阿鹤痴,没想到,这世间和我一样痴的女子,也不少嘛。
这座院子卖给我和阿鹤,也算没白费原主人的心意。毕竟,她也想像我一样,同竹马白头偕老,同心共守。”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屋里,夜辞还没回来,但因为有保护阵法,又有玉符在身,也不用担心有事发生。
凤澜还想做些什么,云栖鹤却不由分说地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今晚不行,妻主要好生休息才是。”
“那明晚呢?”
“最好还歇一晚才好。”
“啊——”
凤澜泄了气,不等她再说什么,云栖鹤的手已经覆上了她鼓鼓的小腹:“好妻主,再多忍忍吧。四五个月后,妻主想一天多少次都好。”
“好嘛,不过,阿鹤可得给我签字画押。要不然,我怕阿鹤到时候不认账。”
云栖鹤失笑:“臣夫怎会?”
凤澜缠着他撒娇:“就要就要!”
云栖鹤当然没有不答应的,两人只是亲了亲,就乖乖地相拥而眠,什么别的都没做。
凤澜睡得还不错,云栖鹤却没怎么睡着,只因他总能感觉到妻主肚子里的两小只在游动。好像一会儿用小手来碰碰他的手心,一会儿又用小脚来踢踢他的手指。
他生怕惹得妻主难受,忙拿开手。两小只是不动了,可他却陷入了懊悔当中。明明知道是幻境,为什么还要让妻主受这个罪呢?
第一世关于妻主生孩子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仿佛从大婚,就直接跳到了有孩子之后。第二世他刻意避宠,其他纳入宫的侧君侍君,也没能让妻主有孕。
这一世,妻主聪慧,早早发现了漏洞,本就不该生孩子。她们迟早是要回到现实的,孩子也带不走,他怎么能——
正在他纠结的浅睡之间,凤澜轻手轻脚地起身,下了床榻。
云栖鹤瞬间清醒,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听着凤澜的动静。
凤澜倒了一杯茶喝了,打开门问了一句:“昨晚吩咐的事,做好了么?”
侍女恭敬道:“回禀殿下,已安排好了。”
凤澜满意地点点头,关上门,回到床榻,想要再睡个回笼。
忽地腰上挽来一只手臂,云栖鹤的下颏已搭在她肩上:“妻主背着臣夫安排什么呢?”
凤澜一惊,随后失笑:“阿鹤原在装睡!”
她转过身,好好吻了吻他,这才拉着他的手,柔声道:“既然阿鹤醒了,不如亲眼看看妻主我在安排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