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王大户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连身后的两个随从都跟着露出了轻蔑的笑。
“武力?就你?”王大户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手里的流星锤在掌心转了个圈,锤尖的尖刺在灯光下闪着寒芒,“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在大爷我面前提武力?”
他往前踏了一步,筑基初期的灵力轰然散开,带着一股浑浊的药味,压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往后退。
不少人脸色发白,显然是被这股灵力逼得有些喘不过气。
“看见没?大爷我是筑基初期!”王大户下巴扬得快到天上去了,唾沫星子横飞,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练气期都没摸透吧?还敢跟我叫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敢跟王大户硬刚啊?”
“王大户这筑基虽然是丹药堆出来的,可那也是实打实的筑基啊,这小姑娘怕是要吃亏了。”
“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等会儿被打坏了可怎么好。”
程楚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股扑面而来的筑基灵力,在旁人眼里看着骇人,在她眼里却跟纸糊的一样。
她刚突破筑基时,就跟金丹期的魔修正面硬拼过,连元婴巅峰的崔笙、云中君都见过,这点虚浮的灵力,连让她后退半步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出,这股灵力里混杂着七八种烈性丹药的残留气息——爆灵丹、聚气散、强行冲脉的虎狼药。
一股脑地往身体里灌,硬生生把修为堆到了筑基初期,可经脉里全是漏洞,灵力走得磕磕绊绊,连最基础的收放自如都做不到。
“筑基初期?”程楚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靠几十瓶丹药硬生生灌出来的筑基,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戳中了王大户的痛处。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老子的修为是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
“自己练的?”程楚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灵力悄然散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只有一股沉稳、扎实、如深海般厚重的灵力,像潮水般无声漫开。
那灵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每一缕都收放自如,贴着地面游走,却硬生生把王大户那股浑浊的灵力压得节节败退,最后缩在他自己周身,连半分都散不出来。
周围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差别——王大户的灵力是炸出来的,看着凶,实则外强中干。
而程楚的灵力,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练出来的,像万年磐石,稳得纹丝不动,光是这份对灵力的掌控力,就甩了王大户十条街都不止。
“我这正统剑修,练出来的灵力,是这样的。”程楚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王大户身上,
“而你这种,靠丹药催出来的修为,经脉堵的堵、伤的伤,灵力连三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也配叫筑基?”
“你找死!”
王大户被当众戳破底细,恼羞成怒,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怒吼一声,手里的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程楚的脑袋砸了过来!
锤头带着破风的尖啸,上面的尖刺闪着寒光,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被砸个粉碎。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几个胆小的直接捂住了眼睛。
可程楚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就在流星锤离她面门只有三寸的时候,她的手腕轻轻一翻,桃木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声势浩大的剑诀,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剑,斜斜向上一挑。
细雨诀。
剑光如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地缠上了流星锤的铁链。程楚的手腕轻轻一转,桃木剑带着那股柔韧的力道,顺着铁链往上滑。
“铛!”
一声脆响,剑尖精准地点在了流星锤的锤柄与铁链的连接处。
王大户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铁链传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流星锤瞬间失了准头,往旁边歪了过去。
重达百斤的流星锤,竟然被这一剑拍得倒飞回去,直直砸向王大户自己!
王大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撒手往后跳,可还是慢了一步,锤头擦着他的肚子划过去,尖刺在他的锦袍上划开一道大口子。
连带着皮肉都刮掉了一块,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被一个看着刚筑基的小姑娘,两招就打飞了武器,还伤了自己。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招。
就两招,在云海关横着走了好几年的王大户,就被打得狼狈不堪。
“这……这是什么剑法?太厉害了吧!”
“我的天,正统宗门出来的弟子,跟这野路子就是不一样!王大户这丹药堆出来的筑基,在人家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你看人家那剑法,收放自如,举重若轻,这才是真本事啊!”
程楚握着桃木剑,剑尖垂在地上,连气息都没乱一分。她看着摔在地上的王大户,语气依旧平静:“现在,还要我给你道歉吗?”
王大户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怒。他咬着牙,朝身后的两个随从吼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给我废了她!”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左一右朝程楚扑了过来。这两人都是练气巅峰的修为,出手又狠又急,刀光直取程楚的要害,显然是下了死手。
程楚眼神冷了几分。
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桃木剑在身前轻轻一转。
细雨诀铺展开来,剑光如丝,密密匝匝,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两道刀光全兜了进去。
“叮叮当当!”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不过一息之间,两道刀光就碎了。
程楚的剑尖分别点在了两个随从的手腕上,轻轻一挑。
“啊!”
“呃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两个随从手里的佩刀同时落地,手腕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再也握不住东西。
程楚反手一剑,剑背横扫,精准地拍在了两人的胸口。两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展台上,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前后不过三息,两个练气巅峰的随从,直接被废了战斗力。
程楚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她再次看向王大户,眼神里已经没了笑意。
“还要打吗?”
王大户看着地上哀嚎的随从,又看着程楚那双平静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怕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小姑娘的对手。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拿出真本事,只是随手几招,就把他和手下全打趴下了。这要是真动了杀心,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肚子上的伤口了,对着程楚连连鞠躬,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对不起!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挡了您的路!是我错了!我给您道歉!给您赔罪!”
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和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周围的人看了,纷纷发出嗤笑,还有人鼓起了掌。
“早道歉不就完了?非要挨顿打才老实!”
“活该!平时横行霸道惯了,今天踢到铁板了吧!”
“遇到真正的高手就没招了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大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程楚不停鞠躬:“姑娘,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程楚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懒得再跟他计较。她来拍卖会是看热闹的,不是来打架的。
“滚吧。”她淡淡开口,“别再让我看见你仗势欺人。”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王大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招呼着地上的随从,头也不回地往会场外跑,连拍卖会都不敢参加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大婶挤过来,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姑娘,好样的!这王大户欺负我们这些小商户好几年了,今天终于有人治他了!”
“是啊姑娘,太解气了!”旁边的小贩也跟着附和。
程楚笑了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脊背却忽然一僵。一道目光从高处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身上。
不是那种随意一瞥,而是带着明确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程楚的笑容没变,可手指已经在袖中微微收紧了。
是谁?
她缓缓转过身,顺着那道视线的方向望去。二楼,靠左,一间挂着深色幕布的包厢。幕布厚重,纹丝不动。
里面隐约有烛光晃动,可看不见人影,也看不清轮廓。那人就藏在幕布后面,目光穿过布幔的缝隙,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是师姐的人?还是……敌人?
会场前方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拍卖台。
光浪涌过,那道视线被淹没了。
——
人群瞬间涌了过去,纷纷在台下落座。程楚没有往中间挤,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她刚坐定,旁边便来了一个人。灰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人无声地在她身侧落座,一言不发。
程楚没有多看,目光落在拍卖台上。
拍卖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声音洪亮,笑容妥帖。“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说话。”
他掀开第一件拍品的琉璃罩——一柄短剑,剑身漆黑,薄如蝉翼,灯下泛着冷光。“玄铁短剑,黄阶中品,削铁如泥。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程楚没有动。她手里的桃木剑虽不起眼,却有护山剑灵寄身,远非寻常黄阶法器可比。
她正百无聊赖地敲着膝盖,胳膊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侧头,身旁那个灰斗篷微微偏过脸,帽檐下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从气息能感觉出来是易容后的陌然。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姑娘,关主吩咐,您看上什么,尽管拍。”
程楚弯了弯嘴角,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第二件拍品是一株灵草,她不认得。第三件是一卷功法,品阶不高。第四件是一只玉瓶,装着几枚培元丹。
程楚始终没有举牌,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从第五件拍品开始,逐渐进入本场拍卖会的高潮了,这第五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煽动意味,“诸位请看。”
他掀开琉璃罩,露出一只拳头大的玉盒。玉盒通体碧绿,光晕流转。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的丹药。
丹体漆黑,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竟像是有生命的。
“是云海关关主亲手炼制的墨玉丸。”拍卖师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此丹以百年墨玉髓为主材,辅以十七味珍稀灵药,经四十九日文火炼制而成。丹成七转,纹如脉络,药力内敛而生机不散。”
他托起玉盒,微微倾斜,让灯光落在丹药表面。那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光下竟缓缓流动起来,像极细微的血管,将药力送往丹药的每一寸。
“服之可延寿三十载,祛除体内沉疴暗疾,更能温养经脉、稳固根基——尤其适合因旧伤导致修为停滞的修士。”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台下,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品阶——四阶上品。”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四阶上品丹药已是难得,何况还是关主亲制、丹成七转的珍品。
这等丹药,市面上极少流通,多数还未出关主府便被各大势力预定一空。今日能出现在拍卖会上,实属罕见。
“起拍价——”拍卖师举起拍卖槌,“五十上品灵石。”
话音落下,满场先是一静,随即像炸开了锅。
“六十!”
“七十!”
“八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瞬间将气氛推至沸腾。
程楚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她觉得如果她喜欢师姐肯定会直接送她一整瓶,可回去还是要好好夸夸她。
炼制得实在是太完美了。
? ?三十万字了,已经不知道能够有多少人看到这里了,毕竟作者的第一个读者是作者自己。
?
谢谢所有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