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公子被摇得悠悠转醒,有一瞬的茫然,抚了抚额头道:“怎么了?”
小厮道:“瑞王殿下和林大人来了,你快准备一下接客。”
沧海公子嗓音一片死寂:“知道了,容我准备一下。”
“好,你可要快些,瑞王殿下最没耐心。”
小厮好心提醒一句。
“嗯。”
苍海公子应下,连嗓音都是疲惫的。
小厮转身出去。
沧海公子坐在那里,还有点茫然。
他记得自己好像要更衣来着,怎么突然睡了过去?
既睡了过去,怎么就醒了呢,还不如就这样彻底长眠了过去。
沧海公子幽幽想着,疲惫的撑起了身。
忽然感觉到了异常,他大腿的溃烂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垂眸,盯着自己溃烂的大腿……
所以,他的命这样硬,连毒都毒不死吗?
他拎过一柄小刀,在自己手腕比了比。
算了,他怕疼,万一流血不死,还要招来一顿毒打。
先去接个客,再寻个合适的死法吧。
沧海公子扔掉了小刀,百无聊赖的换起了衣裳。
衣裳换好,遮住了身上的鞭痕和溃烂,顿时成了一位偏偏佳公子,举手投足都自带风情。
瑞王和林大人被领了进来,还跟着好几位随从。
苍海公子眉眼噙笑的迎了上来,作揖行礼:“见过瑞王爷,见过几位大人。”
瑞王抬手便捏起了沧海公子的下巴,倨傲道:“长得还不错,听说你琴棋书画俱是一绝?”
沧海公子唇角的笑意不变:“一绝谈不上,尚能入耳入眼而已。”
瑞王颐指气使:“先去抚一曲来听听,要是不好听,便是虚有名头,看本王不拆了你这梨花楼。”
沧海公子噙着不变的笑意应下:“是。”
逃离瑞王的魔爪,风情移步古琴前,坐下。
十指抚上琴弦,“筝——”的一声,流畅的琴声便铺天盖地的从指尖倾泻而出,立体环绕在了整个天子一号房。
头牌的功力不是盖的,极具感染力的琴声,一瞬将人带进了金戈铁马,黄沙漫天的场景之中。
一曲抚罢,林大人率先鼓起了掌:“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不愧是梨花楼的招牌,沧海公子的琴确实一绝。”
沧海公子噙笑道:“林大人谬赞。”
瑞王有了点笑意,抬手道:“还不错,来来来,陪我们林大人喝酒。”
沧海公子应下,走过来赔笑喝酒,全场下来嘴角的弧度就像尺子丈量过似的,从没变过。
几个人很快推杯换盏,喝成一团。
裴凌寒揽着姜九紫,不动声色落下,闪身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厢房。
外头大厅也是莺歌燕舞,热闹非凡,小小的梨花楼,处处光怪陆离,像一座不夜城。
两人走出梨花楼,一瞬陷入了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楼里楼外,就像是两个世界。
姜九紫拉住裴凌寒的大手道:“殿下,咱们回家吧!”
裴凌寒垂眸看她:“回哪个家?”
姜九紫道:“回我家啊,殿下不是说好了,晚上要陪我的么!”
裴凌寒:“不是陪了你一夜?这天都快要亮了。”
姜九紫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说好陪一夜的,少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算一夜!殿下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更何况,眼下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裴凌寒无法反驳,只能跟她上了马车回镇北侯府。
马车里无人,姜九紫恨不得将整个人贴他身上,满腔的柔情蜜意绵绵不绝。
贴了一会,姜九紫忽然捧着男人的脸道:“殿下,你还记得周雄,周将军吗?”
裴凌寒被她贴得俊脸微热。
好在马车里伸手不见五指,无人窥见,他定了定心神道:“周雄,周云筝的父亲?”
姜九紫点头:“正是,他原本是为国捐躯了,圣上赞他忠义,还赐了他一座将军府,我突然得到消息,周雄他没死,还流窜到西域,娶了西域郡主。
殿下可否帮忙查查周雄?”
裴凌寒沉吟了一下,忽然道:“如果周雄当真没死,还娶了西域郡主,那虎阳关一战,说不定与此人有关。”
虎阳关一战赢得太过艰难,镇北侯父子四人全部壮烈牺牲,姜家军几乎全部折损在这一场战役里。
要不是他带人及时支援,这一仗必输无疑。
姜家军向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照理,如果不是军中出现了内鬼,不应打得这样艰难。
姜九紫眸底凝起了一道锐光:“嗯,原本周云筝也要上战场的,却被中途召回了京。”
他们不但是叛徒,出卖了大雍,上辈子还反咬一口,将她的父兄诬陷成了叛国贼。
裴凌寒感觉到了姜九紫身上的冷煞气息,低低道:“放心,我会让人去查清楚。”
姜九紫收敛起了眸中的锐意,小脸又贴了上来:“殿下真好!”
裴凌寒:“……”
黑暗之中,人的触感会无限放大,她的小脸瓷玉一般贴过来,带着淡淡的凉意,那凉意一瞬自脸颊传到了心尖上,让他的心尖几不可控的跳了又跳。
裴凌寒不习惯这样失控的感觉,抬手扣着她的脑袋,要将她的小脸扳开。
姜九紫用力贴着,哼哧道:“殿下,你别推开我呀!”
裴凌寒暗哑道:“你贴太紧了,我不舒服。”
姜九紫理所当然道:“可是我贴得很舒服哎,殿下你不能忍一忍吗?”
裴凌寒:“……”
到底她是殿下,还是他是殿下?
罢了,跟一个中了药的小丫头较什么劲。
裴凌寒稳了稳心神,任由她贴着。
很快到了镇北侯府。
两人下了马车,姜九紫一手捞起裴凌寒,翻墙而入。
裴凌寒无语:“回自己家还要偷偷摸摸。”
姜九紫道:“我这不是为殿下着想么,要是被人看见殿下半夜私会黄花大闺女,影响不好!”
裴凌寒眼抽抽:“谢谢准太子妃如此体贴!”
姜九紫笑眯眯道:“不必谢,殿下要沐浴吗?”
裴凌寒看她一眼,警惕道:“你不会是想与孤一起沐浴吧?”
姜九紫道:“那倒没有,我看着殿下就好。”
裴凌寒气结:“就沐浴这么一会功夫,你也要看着?”
姜九紫道:“当然啦!一刻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殿下不会懂的!眼下殿下就在身边,我干嘛要压抑自己!”
裴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