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闲这一等，就从上午等到了下午四点。
这段时间之内，她在虚网中找到了不少露西亚大律师的公开庭审记录，发现对方自始而终，都在为那些有权有势之人发声，结果也都是千篇一律没有悬念的胜利。
这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因为普通人本来就请不起律师，更不要说是大律师了。
唐闲顺道还看了一下虚体世界的法律体系，发现跟暗影位面基本没有什么差别，比如规定律师们都有义务为穷人提供法律援助等等，但她却没有找到露西亚大律师参与相关公益辩护的记录，想来这中间仍然有很多空子可钻。
露西亚大律师从门口的传送通道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拎着公文包的年轻男性助手。
前台女子立即站了起来，笑容甜美地道：“露西亚大律师，您回来了！”
露西亚淡淡地“嗯”了一声，转头就见到了已经起身站在她面前的唐闲。
“这一位说是跟您有约，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了。”前台女士小声地说道。
“我是跟您约好在十点碰面的薇洛。”唐闲说道，“是道尔顿工长推荐我过来的。”
露西亚大律师的身量本来就高，脚下又蹬着一双不低于十五厘米的高跟鞋，面对唐闲的时候就形成了明显的身高差。
她居高临下地睨了唐闲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自上而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疏离，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且不甚入流的物件。
“道尔顿。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她说道，“你能跟他搭上关系，也真是.......”
她停了口，目中闪过了一丝轻蔑之色，越过唐闲向前走去，两名助手紧紧跟上，都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唐闲也没有追上去求恳的意思。虚网上有不少律师事务所长年都在招聘雇员，她其实觉得露西亚跟她的理念不合，已经决定将她从共事名单里排除出去了。
没想到露西亚才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还不跟上来？”她淡声问道。
唐闲还没反应过来，一名助理已经迅速地转身来到她面前：“恭喜，露西亚大律师同意留用你了。”
这令唐闲感到相当意外。她跟着露西亚来到律所十八楼，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我这里不养闲人。”露西亚坐下来，随手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丢给了她：“这个案子交给你负责，打赢了就可以留下，否则就不用回来了。”
档案袋轻飘飘的，里面好像就没有多少资料。
唐闲还想多问几句，但露西亚已经极不耐烦了，挥手让助手将她带了出去。
唐闲被分到了一个临时工位上，工位面积不小，一应设备也都齐全。
她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平心而论，光明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条件还不错，这层楼除了露西亚大律师的办公室之外，还有三四个拥有单独办公室的律师，剩下的就是坐在中间的二十余个工位上的助理们了。
其他工位上的人都在奋力工作，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分心多看唐闲一眼。
她打开了档案袋，发现里面真的仅有几张纸，简要地记述了一下案情。
露西亚大律师的办公室。安排好唐闲回去复命的助理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破例会留下她？”
另外一名助理也是一脸疑惑。
露西亚大律师淡淡地瞥向二人，淡声道：“怎么，是你，还是你，想要去做那些公益性的案子？”
两名助理恍然大悟，瞬间俯首帖耳。
“果然还得是您。”一名助理说道，“这种案子既没有收益也难有胜算，输了还会影响律所在业内名声，不管是哪位律师来接都不合适。”
“但把事情交给这种主动贴上来的就不一样了。”另一位助理紧接着说道，“到时候只要告诉公众她只是在我们这里实习而已，根本算不得正式律师，到时候一脚踢开就好，根本不会影响到律所的名誉。”
“你们明白就好。”露西亚点了点头。
“但如果，我是说万一，”前面说话的那位助理瞟了一眼窗外正在专心研读案情的唐闲，犹豫着说道，“她打赢了呢？”
“怎么可能。”另外一名助理摇了摇头，“刚才分给她的是那件珠宝抢劫案，人是当场抓获的，根本没有半点翻案的可能。”
“原来是那桩案子啊，那确实是没有打的必要。”
“之前很多人还担心，这个案子会被分到他们头上呢。”之前的那名助理继续说道，“但是咱们露西亚大律师是最护短的人了，只要是真心追随她，就肯定会为我们考虑周全。”
两名助理你一言我一语，从各个方面将露西亚大律师夸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她听得厌了，这才将二人赶出去做事。
而唐闲这会儿已经收起了短得可怜的案情陈述，决定去找自己的当事人，也就是那名胆大包天公然抢劫卡拉菲珠宝店的女劫匪米娅聊一聊。
而在此之前，她再次敲响了露西亚大律师的门。
“经费？”后者意外地挑了挑眉，“来我们律所实习的律师，从来没有人提过这种要求。”
“那他们也是在入职的第一天，就接到了类似的公益性案件吗？”唐闲问道。
露西亚笑了，按下了叫人的铃。
“你很聪明。”她说着，吩咐进来的助理，“给她必要的经费。”
“这些钱也不是好拿的。”助理冷着脸对唐闲说道，“一旦你最终玷污了律所的荣誉，那么不但这些钱要还回来，还有其他说法。”
唐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贵所的律师都是这样，只能赢不能输？”她没好气地问道。
“光明律所是虚体世界十大律所之一。”助理说道，“想到这里工作的人有的是，所以律师的流动性很高。”
这就等于肯定了她之前的说法。
“但这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唐闲说道。
“确实，所以如果你能够连赢五次，那么哪怕第六个案子输了，也可以成为所里的正式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