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洛站在传送门前。因为财政亏空的问题,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申请觐见最高执政官,但发出申请后一直都没有获得批准。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既然规则内没有明文禁止,那么无论是部门主官觐见执政官,还是部门主管之间的沟通协商,都应该属于本次虚拟执政考核中的一环才对。
这是他自己在之前选择部门之时就已经想清楚,并且将之作为自己思维缜密的明证,绝不会就此去提醒其他5名竞争者。
然而一直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收到了准入的提示,得以觐见最高执政官。
“冕下。”卡斯特洛认真地行过了礼,说出了自己当前面临的问题。
“北野地区财政问题由来已久,并非仅仅是因为暴乱的缘故。经过调查,我认为主要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最高执政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言语。
“我没有时间听这些废话。你坚持要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干,同时明正言顺地给其他几名竞争对手上眼药。
当然,卡斯洛特绝不会把这种隐晦的心思直说出来。
发现问题是最简单的,找到问题的根源也不是难事,真正困难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卡斯特洛从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作为一名主城执政官的候选人,他绝不可能把问题丢还给最高执政官,哪怕问题找的再多再精准,也不可能让对方给你多加一分,相反,还可能因此而被倒扣分值。
这种蠢事,卡斯特洛绝不会做。
所以他当然也想不到,这种事有人已经去做了,而且做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此刻,卡斯特洛一脸谦恭地说道:“冕下,我已经做出了一个能够在短期内获得大量资金的方案。而有了这笔资金,我们就可以大力加强北野地区的基础建设,增设军警强化治安管理,将那些叛军挖得干干净净,最终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
最高执政官冕面无表情地抬眸睨了他一眼,这令卡斯特洛身心一振,他将这个眼神视为鼓励,心潮激荡地提高了声音:“是的,我的这个方案简单易行,就是以北野地区那些无主的矿产,以及未来三十年内的财政收入为抵押,向银行申请一笔高额的低息贷款。”
说出自己斟酌已久的方案,他的心里无比畅快。
卡斯特洛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鄙视那几位提前选择部门的竞选者,因为他们实在短视。
财政大权才是控制整个地区的关键命脉,如果没有钱,那么什么工作也别想开展。
也就是说,其他五名候选者即便政令颁布得再多,能不能实现还得看他卡斯特洛的心情。
当然,聪明睿智如他,自然每次拒绝都会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
比如自己最忌惮的对手帕斯哈马尔,就想要用招标的形式恢复矿区的生产,但那是在矿产资源没有被抵押出去的前提之下。
如果最高执政官冕下同意了自己的主张,对方的招标工作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那些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北野地区的矿场主们,都是冲着暴利而来,但若是他们知道这些矿产后面连续多年的收益早早地被抵押出去,而他们仅能喝到几口味道寡淡的汤汁,那还会有人愿意配合吗?
卡斯特洛想要借机对付的,并不仅仅是帕斯哈马尔一个人。
“我的想法是,这笔贷款必须精打细算,不能用于支付一些不必要的支出,比如盲目给公务人员增加什么津贴。”卡斯特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最高执政官冕下的表情,见他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又继续出声试探道,“财税部门有权利对各部门报上来的预算进行调整甚至否决,只要有合理的理由,您没有意见吧?”
在等待最高执政官答复之时,卡斯特洛的心中微微忐忑。如果对方的答复是肯定的,就意味着他所管辖的部门可以在此次测试之中,凌驾于其他各部门之上,而他本人也可以借机将其他5名竞争对手的政绩,合情合理地限定在可控范围之内。
其实他也完全可以自行做出这个决定,不通过最高执政官的首肯。但生性谨慎的卡斯特洛担心自己打击竞争对手的意图过于明显,会被中央智脑硬性判定为不配合同僚的工作。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自然是能得到最高执政官冕下的首肯为佳。
利用规则允许的条件来借势,应该也属于这次虚拟执政考察的能力之一。
然而最高执政官冕下的回答,却出乎了卡斯特洛的预料。
“联邦政府已经批下了一笔地区扶持基金,拨入了北野地区的财政账户。”他说道,“这笔钱是在你进入这里的两分钟前到账的,如果你实心任事,那么理应会发现才对。”
卡斯特洛惊讶极了,一时语无伦次。
“呃,十分抱歉,冕下,我.......”
“你不必抱歉。”最高执政官冷冷地道。他的一双碧瞳幽深无比,卡斯特洛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了。
“做事去吧。多些公心少点私欲,否则被淘汰将会成为必然。”
传送门在身后消失,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卡斯特洛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小聪明被最高执政官看破的同时,一股威压铺天盖地地袭来,令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想要利用这位尊贵的冕下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他查过了财政账户,上面确实增加了一大笔款项,金额比北野地区过往两年的财政收入总和还要多。
而联邦中央政府后附的拨款说明中显示,这些仅是今年一年的拨款。北野地区此后每年都会得到金额相似的扶持基金,直到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达到联邦的平均标准为止。
受到最高执政官警告的卡斯特洛再也不敢耍心计,十分迅捷地将各位参选者发过来的用款申请足额分发了下去。在这之后,他看着账户中数量仍然庞大的资金,大脑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