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阿久委屈巴巴地捂着脸站在齐沁身侧。
齐沁闭眼躺下,缓缓道:“什么情况。”
“不就是那样,还能有啥……”阿久嘀嘀咕咕,但看到齐沁斜过来的眼神立马直起背,脑子也找了回来,他弯下腰凑近了轻声道,“主子您也瞧见了,卢家不仅不待见卢二郎君,恐怕还得连累您。对了,我前几日偷听到他和一个江湖人士商量着要去宫里偷个要紧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我猜可能是他娘的什么遗物被献入宫中拿不回来。”
“……知道了,这件事你再盯着点。”齐沁左手食指在床边轻点,“他身子这些日子调理得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不出三个月,他这积累了十几年的慢性毒就能解决得干干净净!”
阿久拍拍胸脯十分得意,一个大跳在床前空地转了个圈,剑指从眉骨划到半空,顺便还丢过去一个魅眼。
“放心,您还不知道我吗,做事靠谱!”
“做什么事?”
门被推开,阿久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卢温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翻着白眼的裴莫以及朝他做了个划拉脖子动作的黑脸顾远行。
“……”完蛋了,要完蛋了。
“安……”阿久慌张地回头想要找自家主子寻求帮助,却只看到一个大腚。
卢温清看了一眼床上如掩耳盗铃般撅着屁股将脑袋埋进被窝里的齐沁,怀疑的目光重新回到阿久身上。
“殿下吩咐你做什么了?”
“啊……什么呢,这个那个……我哈哈哈哈哈……”阿久连连后退,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最后吸一口气皱着脸,“郎君就别为难我了?”
“阿久,殿下如今情况特殊,她要做什么你不能瞒着王夫,否则不是让人担心吗?”裴莫语言恳切,但眼神却在暗示。
“这……是能说的吗?”阿久没接收到信号,直觉告诉他主子脑子好了是天大的事情,不能乱说,可现在被抓个正着了怎么办。
“不能说!”齐沁深知阿久那不灵光的脑子靠不住,这会立马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脸颊鼓鼓,“你答应我不告诉亲卿的!”
“亲卿”这两个字莫名叫得人心跳都快了几分。
到底谁教她这么叫的?
卢温清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但没因此饶过阿久。
“到底什么事?”
“既然已经被听到了,殿下可不能怪我。”阿久终于脑子转过弯来,对着齐沁叹了口气,“殿下,不就是找些避火图,反正王夫又不是外人。”
“……”齐沁重新钻回被窝,什么避火图!随便说个不那么寻常的理由就好了!直接说让他偷偷带她去见阁主也好,反正他身份早暴露了。
一个傻子主动提出要看避火图,这合理吗?
“也快到用膳时间了,我去看看厨房。”裴莫不想再待下去了,否则她怕自己脸上的慊弃太明显被发现。
“我去外头守着。”顾远行是个不苟言笑的,但他自己忍不住出手打人,还是远离为妙。
“那我也出去!”阿久跑得比二人还快。
“殿下。”卢温清觉得不大对劲,他来到床边坐下,“殿下知道避火图是什么吗?”
齐沁在暗处调整好表情才抬头,露出无辜又心虚的表情:“……是书,祖母给的书。”
说完她抱住脑袋,紧闭双眼一副怕被打的模样:“书没弄丢,真的!”
给准备成亲的孩子送点避火图很正常,心智如孩童的安王以为祖母叮嘱过的东西不见了害怕地寻求帮助也很正常。
唯一的漏洞是避火图就算要给也不该给她这个傻子。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谁让阿久挖了这么一个坑,齐沁只能被动圆回来。
“不怕不怕,弄丢了也没事。”卢温清哄道,“说不定还没丢呢,我陪殿下去找找可好?”
“……不打?”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卢温清都不敢去想她此前遭遇了什么。
“不打,以后也不会打。”他捧起齐沁的脸认真说道,“殿下,现在乃至未来,我都绝不会动手打你。”
齐沁嘻嘻一笑直接张开双臂抱了上去,在他脸上蹭了蹭:“亲卿真好~”
“殿下随我来。”卢温清飞快起身,像是有什么在身后追。
夏宁叶给的东西也被送进了卢府,但没在卢温清院子,而是入了公库。
“还真有……”
卢温清从那箱黄金珍宝角落里翻出了那本阿久随口胡诌的避火图。
虽然怀疑,但东西就在面前,他也只能将避火图往怀里一塞,尴尬地咳了几声:“殿下,我替你保管吧。”
“哦好。”齐沁点头,手里随意拿起一盒粉珍珠把玩——还好阿大动作快,硬是将这件事圆了回去。
“好啊,才刚刚教训完,你就不记得家里的规矩了?谁允许你来库房的!这里的东西是你这个贱人能拿的吗?”卢温怀嚣张得意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副抓到卢温清小辫子的小人模样,“敢动公库的东西,你今晚就等着去跪祠堂吧!”
齐沁看了一眼没吱声但也站在远处看戏的卢温玉,不禁皱了皱眉。
这两哥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找卢温清的麻烦。
“太皇太后赏赐给王夫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们卢府的了?”裴莫忍不住上前挡住卢温怀,她和顾远行的表面身份是太皇太后派来伺候安王的人,卢家不敢真对她们二人怎么样。
“他的东西就是卢府的东西,裴姑娘若是不满,尽管去找太皇太后告状,届时他拿了什么东西,可不是您二位说了算的。”
卢温怀比在府外时神气多了,他笃定太皇太后并不是真怜惜安王这个傻子,自然也就不会对卢府家宅之事感兴趣。
齐沁若是听到他的心声没准还会为他鼓鼓掌,猜得确实很准,只可惜有她在。
卢温怀拨开裴莫的手臂,凑近卢温清,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恨:“我的好哥哥,你若是如从前那般乖乖待在自己的破院子里,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别以为嫁给安王,身边多了两个狗腿子就能翻身!我有的是……啊!”
卢温怀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耳朵退开好几步。
一颗饱满圆润却沾了血迹的粉白珍珠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