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子须恍然大悟,难怪没有看到林啸,原来他被派去找李栋调兵去了。
“来不及的。”周子须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因着方才一番动作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带着我你不可能逃得出去。”
而程章若是抛下她逃走,会立马被她的人截杀。
不过程章显然没有要独自离开的意思,他一言不发只一味地挥剑逼退杀手。
程章这边的人越来越少,而千手阁占着人多,光是船上普通杀手都还有四十余人,更别提那二十名高手了。
最后他们终究还是没等到羽林军赶来就被围在中间,二人身边只剩三个受伤的手下还在苦苦支撑。
“晋王殿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将周子须的行踪说出来再奉上万两黄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对方竟想让程章用钱买命,再用周子须的性命去交差,相当于吃两头。
“早说啊,本王还能为了周子须赔上自己不成?”程章单手为自己简单包扎住肩膀上的伤口免得自己流血过多。
他眼都不眨一下说道:“周子须骗我来此就是为了灭口,我还巴不得你们找她麻烦,不过万两黄金只换一人性命是不是太贵了些。”
对方冷哼一声,打了个手势。
破空声倏然响起,下一秒护在程章面前的三个手下捂着中箭的脖子无力倒下。
程章不禁将周子须往身后护了护:“双倍价格,放本王和她离开。”
“没想到晋王还有如此怜香惜玉的一天。”
千手阁的领头人打了个响指,便有人点亮火把,火光亮起的同时,程章也将周子须完全挡在身后。
火光只照亮了程章沾染了血迹的俊颜,他那被血迹染得鲜红的唇微启,细长墨眉紧锁,狐狸眼中亮着火光和人影带着警惕,宛如无意闯入人间的山中精怪。
“啧~晋王殿下这副容貌哪还需要在意什么美人,不如你随我回去,也不必两万黄金。”
领头人看到程章如此便动了歪心思,淫邪的目光落在程章身上。
可话才出口,他突然看到一双眼睛就从程章肩后的黑暗中缓缓显现,那双沉沉如墨的凤眸,带着寒意平静地锁定了他,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领头人呼吸一滞,虽看不到对方全貌,可多年从业的经验告诉他,此人极其危险。
“……我只收你五百两黄金,这女子得留下。”
“价格好说,本王也可配合你们杀了周子须,但她我必须带走。”
程章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改变了主意。
“晋王殿下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话音未落,弩箭的破空声再次响起,这回从他受伤的那侧射来,程章只能迈开一步勉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挥剑拦下,可这也将周子须的身形暴露了出来。
立马就有两人提剑刺去,此时就算程章回防,也挡不住两人同时攻击。
果然,程章咬牙挑开一人的剑刃后,想用身体去挡另一道攻击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名女子必死无疑之时,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她竟轻飘飘地抬手用两指接住那剑刃往旁侧一带,另一只手再朝他手腕一捏,便轻松地卸了那杀手的势。
甚至将他的剑夺了过去,随意反手一挥,那杀手便倒在地上,脖颈流出大量血色。
她的动作太过流畅轻松,叫人看了都没反应过来她几息之间就要了一个高手性命。
周子须拿着还在滴血的剑,边给自己喂下药丸边往前走,隐在黑暗中的面容也终于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
“周……周子须?”领头人难以置信地吞了口唾沫,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他今日才见过周子须,二人身形完全不一样,“不不对,你不是周子须,你是谁!”
只见女子轻甩手腕,剑刃发出难以承受的嗡鸣声,她一步步朝他们靠近,所有人的都忍不住往后退去。
“我是谁。”她轻哂,脑后墨发无风自动,“取你性命之人而已。”
“全部给我上!”
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她矫若游龙,根本不屑于藏匿身形,手中寒光乍现即灭,所过之处无论是谁都无一存活,剑剑毙命。
惊骇是他们倒地后的唯一神色。
甚至来不及害怕逃跑,六十余人便通通被屠杀殆尽。
待程章从第一次如此直观面对周子须的高强武艺中回过神,便只见她独立于数具尸体间,素裙仅衣摆染血。
周子须沉静凤眸中寒意未消,手中长剑正刺在方才出言调戏程章的头领心口,手腕缓缓扭转。
剑下之人竟还未死去,他口中涌出鲜血,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程章捂着肩上伤口来到周子须身侧。
“我可没说这个赌约你不能出手,现在,算我赢了。”程章眼中狡黠,他才没有羞愧这个情绪,他要赢,便是耍赖也得赢。
“不急,还没结束。”周子须不紧不慢,正要彻底了结剑下之人时,迎面而来一道袖箭,她避开同时利落将他了结。
只是那袖箭射空后竟在半空中炸开,在一片寂静中十分明显。
很快,岸上便陆陆续续亮起火光,如一道道流星般划过夜空。
周子须并不意外,她早知道千手阁在岸上还有埋伏,今晚她不仅仅想要与程章同归于尽,再顺便把千手阁解决,更是要把这花船一起带走。
程章察觉到不对,他抱住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的周子须,在星星点点带着火油的箭矢落下前跳入冰冷的河中。
他身上的血被刺骨寒冷的河水冲刷带走,只留下苍白的脸色。
周子须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就这么被程章背着缓慢朝前游去,她回头看那高耸的花船,直至看到一支带着火的箭矢落在那花船与平台之间的楼梯处时才扭头安心趴在他的肩上。
“砰!”
巨大的炸裂声在他们身后响起,花船和仙月楼相连的楼梯被炸断。
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般,花船之上越来越多的火药被炸响。
这艘几乎没有航行过的花船终于摇摇晃晃带着冲天的火光渐渐倒下沉没。
程章本就身受重伤,身后还背着个周子须,根本来不及从身后不断炸开的花船范围游走,无数木头碎块和箭矢在他们身边落下,随时可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