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他都没有主动去找堂宁。刚开始他心里还梗着一股劲儿，觉得堂宁肯定会为了心法的事主动来找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练心法，练了大半年了，她不可能说断就断。
可一周过去了，堂宁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开始注意她的动向，到处找人打听，陆陆续续拼凑出她的日程：上午在执政院开会，下午跑工地视察新医院的进度，傍晚跟闻老讨论医疗体系改革方案，晚上还要批邓铜递上来的矿业重组报告。
第二天又有新的事情。
她每天都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把他忘了。
唯一跟他说的话，就是冰冷冷的问询：【今天给萧晋豪施法了吗？尽快让他恢复正常。】
玉甜白趴在办公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去，在地上拖成一条毫无生气的毛绒条。
他的情报组组员们进进出出，都发现了组长不对头——平时那个对他们颐指气使、动不动翻白眼、偶尔还放狐火烧人的玉组长，现在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天有人汇报完正事，鼓起勇气多问了一句：“组长，你生病了？”
玉甜白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得发糊：“帝都的信息打探还不够深入。赶紧按我刚才说的去办。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得办。”
组员大惊失色：“啊？绝症吗？”
“人员扩招的预算出来了没有？趁我还没死，赶紧拿给我。”
“好的好的。”组员抱着文件退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劲。
于是小心翼翼的联系了凤黎阳：“凤管家，我们组长好像得大病了，你能不能帮忙治治？”
凤黎阳的回复快得惊人：“让他死吧。”
组员：“……”
凤黎阳哪有空管这些。他正跟江言的人一起挨家挨户宣传活埋祈福的害处。
可那些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转身该埋还是埋。只是宣传哪够。
于是他按堂宁说的，换了个办法——专挑活埋仪式的现场作妖。
此刻他正负手悬在半空中，隐身，低头看着底下一群人围着一个挖好的沙坑念念有词，一个壮汉正往坑里的人身上铲下第一铲沙子。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精准地把铲子劈成了两截。铁铲头咣当掉在地上，木柄在壮汉手里冒着青烟。壮汉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围观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天，一张张脸上全是“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有人不信邪，换了个铲子继续埋。凤黎阳这次连人一起劈了。那人被劈得头发炸成了一团黑刺猬，外焦里嫩。
周围人彻底慌了，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嘴里纷纷嚷着“血祖息怒”“哪里做得不好请血祖明示”。
按照堂宁的意思，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但一想到堂宁只是为了任务才坚持跟他一起双修，他就觉得烦躁。连带着对这些愚蠢的人类，生出更加厌烦的心思。
于是接二连三降下惊雷，把在场的每个人都炸了一遍，一个都没漏。
连续炸了几场后，堂宁让人整理好照片视频：活埋祈福遭雷劈。
克泪市各大信息屏上滚动播放着现场照片和目击者采访。
接连几十场雷劈仪式下来，加上克泪沙漠以外的舆论批评，搞得不少人都开始怀疑自己这辈子积的德是不是全被活埋给抵消了。
眼看确实有效果，堂宁终于来找玉甜白了：【玉甜白，配合霍尔哥哥，把抵制活埋祈福的宣传以及遭雷劈的话题全部引爆。之后也要持续跟进，用舆论把这项陋习彻底改掉。】
玉甜白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要死了，干不了活了。】
路布朗真是看不下去：【你怎么天天要死要活的？】
玉甜白被这么一激，干脆找了根绳，晚上看堂宁回来的时候，直接把自己往门口一吊。
莺莺等人看到，吓得赶紧去把他弄下来。玉甜白装晕，几个侍女忙前忙后的救人。
堂宁叹了口气，她知道上吊是吊不死他的。只是真没想到，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庆国传统招数，居然让她给碰上了。
这五个人里，玉甜白真是最难缠的。每一次出的招身体伤害性不高，但精神伤害性极强。
等确定玉甜白没事后，莺莺等人走了。玉甜白还躺在床上装晕。
堂宁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瞥到日期，明天又是和凤黎阳双修的日子。
双修对凤黎阳很有吸引力，就像，玉甜白老是说想跟她阴阳调和。
“行了，别装了，起来，跟我说说，你那个阴阳调和，具体是怎么调？”
玉甜白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下一瞬已经蹦到堂宁面前。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说视频，非常专业的讲解了一遍。
堂宁大概能猜到他们这种妖族的阴阳调和，与自己理解的阴阳调和应该是不一样，但也没想到差距这么远。
讲完了，玉甜白笑嘻嘻的：“跟双修一样，大补。我可以先让你采阳补阴，等补到一定程度，我再跟你互换。你能感觉到我的灵魂，说明你能感觉到炁，那你先天就具备了修炼这种功法的基础。”
他观察堂宁这么久也不是白观察的，他故意把这个功法描述得非常正经，描述得极具功能性。
堂宁没有废话：“来。”
玉甜白将堂宁放倒在床榻上时，动作并不急迫。
他的衣服扫过她裸露的脚踝，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堂宁还未及反应，他已经俯下身来，一只手撑着枕边，另一只手的指尖点在她眉心，顺着鼻梁、下巴、锁骨，一路划下去——并不用力，却像点了一串火。
堂宁的呼吸骤然乱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陌生的渴。
“别动。”玉甜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古老的耐心，“我先教你采。”
他脱下衣服，凝聚法力，狐妖的身体在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光，不像凡人的肌肉那样刚硬，反而像一段被天火淬过的白玉，温润、柔韧，每一寸轮廓都恰到好处。
堂宁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条从锁骨延伸到腹下的淡淡金线——那不是伤疤，是妖气凝聚的纹路，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亮。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那条金线上。
“感觉到了吗？”
堂宁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确实感觉到了——不是体温，而是“气”。一股沉沉的、滚烫的、像地底岩浆般缓慢涌动的力量，正在玉甜白的体内流淌。
那阳气浓烈得几乎有了质地，烫得她指尖发麻，却又让她整个人从丹田深处升起一股空虚的饥饿感。
她想靠近，想汲取，想把自己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