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锦书请大娘帮忙用牛皮制做成鞋面子。
而鞋底也用牛皮来制。
还真别说,丑是丑了那么一点点但是真的就完工了。
“大娘,你看如何?”
率先做好的一双高跟的皮鞋,一穿上钟锦书感觉自己长高了不少。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间像变戏法式的长高了呢?”
“是吧,大娘,这叫高跟鞋。”
钟锦书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天才,不仅能靠卖吃食生存指不定还能靠做鞋发财呢。
“只是你这鞋子不适合咱们穿,走路都会崴到脚的。”
钟锦书……好吧,确实不适合干活的人穿。
可是那些不干活的小姐们肯定看不上这么粗糙的鞋。
她们都穿着绣花鞋呢,都是绣娘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所以,就别想了,还是做几双自己穿的就行了。
钟锦书在女红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再加上她也懒,压根儿都不想做。
思前想后的想到了一个人。
“你说让我帮你给你爹和弟弟妹妹做一双鞋?”
杨氏脸一下就红了。
说真,给钟锦文钟锦秀做鞋也没什么毛病。
问题是让她一个小寡妇给一个成年男人做鞋,传出去了她的名声会受损。
可是,一想到那人是他,杨氏又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自己也是自由身了,没有了婆婆的管束。
“我怕我做不好。”
“没事儿,你肯定能做好的,你做什么都做得好。”钟锦书给她打着气:“这个就像做布鞋一样,只不过鞋底是一块木片而已。”
“锦书为什么要在鞋底加木块呢?就用布鞋的鞋底岂不柔软一些?”
钟锦书……也对啊,只不过,那样好浪费特别是费人工。
“无妨,我晚上得闲的时候就做。”
“那也不能太辛苦,晚上熬夜做会伤眼睛的。”
“没事儿,我以前都做女红的。”
在那温温长夜里无法安眠,她就着昏黄的油灯做着女红,绣着鸳鸯枕巾盖头也不知道谁会那般幸福,但是她知道,幸福与她无关了。
也幸好自己会女红,点着做油灯做,婆婆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因为她们靠做女红过日子呢。
现在想想,多么的讽刺啊。
她原本就可以养活自己的,但是卖的女红的银子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全是婆婆掌管。
洗衣做饭做女红,所有的活儿包干了,婆婆自然没什么说辞。
但是,她当犯一点儿错,婆婆就会揪着不放,无限的放大,甚至恶语相向:让她滚出那个屋子,说她吃她的住她的还要败她的家。
曾以为,自己就只能这样守着那盏油灯渡日了。
却没想一根绳子没能勒死自己,却让钟锦书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
现在每每看着铜镜里丰膄的那张脸,她都不敢相信那是那个叫杨二妮的寡妇!
是的,她的眉眼里已经有了笑意,她的生活再不是一眼望到头了,而是抬头可以看到阳光明媚,可以看到人间烟火,也可以看到不同的码头上人来人往,船来船去,潮起潮落……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钟锦书。
毫不夸张的说钟锦书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所以,她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不过是做几双鞋子而已,她可以。
杨氏白天在茶楼做着糕点,招待着女宾区的客人;晚上就着油灯做鞋。
一天做了五天,总算做出来了双像样的鞋子了。
“锦书,你看,锦秀能穿得上吗?”
“能,肯定能,哎呀,你真是太厉害了,上面还绣了花。”
鞋扣她用布做的,直接绣了花。
“我寻思着小姑娘都爱美,绣一朵花好看。”
“确实好看,明天我去李家就给她送去。”
钟锦书感慨道杨氏的手艺真好,这一双鞋的针脚可缜密了,一点儿都看不出是手工制作的。
这个杨氏,真正是贤妻良母的好人,所以,又不知道谁该幸福了。
“二妮,二妮。”
突然刘二婶匆匆赶来。
“怎么了,刘婶子?”
钟锦书和杨氏都疑惑的问。
“哎,这事儿原本和你没关系了,但是吧,我觉得还是给你说一声好。”
原来是钟婆婆摔了跤。
“给她请了大夫看了,肖大夫说成了半边瘫了。”
“啊?”
之前叫着打打杀杀要撵她出去的老太太这会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来干什么?”
说话都很费劲儿,但还是要呵斥几句。
“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不是。”杨氏看着钟老太太:“我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我喊你婆婆那么多年,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来都把你当成长辈看待的。”
“你……”
“你需要我照顾你吗?”
“如果你不需要我照顾你,那我就走。”杨氏道:“你想要谁照顾你你说一声,我去帮你请来照顾。”
钟婆婆愣了一下,谁还会愿意照顾她一个瘫了的老婆子呢?
现在连屎尿都没办法控制,突然间想起她昏迷的日子里的往事儿……自己还是太心狠了些。
难不成这都是报应?
报应到自己头上来了了么?
她受的苦受过的罪自己全都要承受一遍?
“你……不恨我?”
“不恨,只恨我的命苦。”
为什么在不能嫁人的年纪遇上了他,在能嫁人的年纪他已早为人夫为人父,然后自己嫁一个短命鬼,连孩子都没能留下一个,这不是命又是什么呢。
“你……”钟婆婆愣了一下:“罢了,人若是受得了这个罪就来照顾我吧,我若是死了,这房子和前面的店子都给你。”
“我不要。”杨氏道:“别人还会以为我是图你的财产才来照顾你的。”
“你这个傻子。”钟婆婆流泪了,这丫头其实是真的很好的,是自己……一时之间上了头,怕她走就用了过激的手段,结果真的将她逼走了。
“婆婆,我没恨过你,你也别担心,会好的,你看我都好了不是?”
“你还愿意喊我一声婆婆?”
杨氏脸红了。
按理,她确实不应该喊婆婆了。
钟锦书听了杨氏的选择后一声叹息:能说啥呢?
只能说,她是一个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