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假话说多了,钟锦书都觉得自己是半仙了。
“我……我真的能得到幸福吗,我还有未来吗?”
杨氏是不敢相信的。
感觉是天方夜谭一般。
自己一个小寡妇,钟家那婆婆一直在和街坊邻居们说她克夫,谁命硬不敢死还敢取自己。
“命硬倒确实是硬,也有点克夫。”
杨氏听到这话脸都苍白了。
“那我还嫁什么嫁,嫁给谁都会害了人家,我就这样孤独终老吧,不害人是我最后的善良。”
“我不说了吗,你有两段婚姻,第一段很短暂,那是因为他的八字弱,没有你的硬,自然就压不住你。第二段的男人命更硬,但他不克你,相反,还能护你宠你,所以,你要嫁的正缘是不会被你克住的。”
“真的吗?”
“信我。”
杨氏有脸红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死而无憾了吧。
那个正缘会是他吗?
一想到那人的样子,悄悄的看了一眼钟锦书,又骂自己想啥呢。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养好你的身体,然后学好你谋生的本事,再识点字,这样的你越来越好,最后会放光彩,自然就能吸引到好的姻缘。”
杨氏连忙点头。
“嗯,我听你的。”
不管有没有好的姻缘,但是要让自己变强大起来。
只有自己能挣银子能养活自己,才不会怕没地方住没银子吃饭。
用钟锦书的话说,若是这门做糕点的手艺学到家了,自己开店也好,进府门做厨娘也罢,都是一种谋生的手段。
所以,她要学,要认真的学。
稳住了杨氏给她灌了一些鸡汤后,钟锦书就去看钟锦红记和账。
“锦书,你看看,这样账对不对?”
“好,我看看。”
钟锦书边看边点头,这个堂姐真是一个人才,学啥啥都像。
做账已经能做得很顺畅了。
如此以来,以后自己就可以放手了。
只要定期给厨房里的厨师们培育一下新菜品,账目交给钟锦红,自己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人啊,就是要学会放权,培养得力干将,有左臂右膀后自己就轻松了。
姐妹俩正说着话,许氏匆匆跑了进来。
“快去看热闹。”
啥热闹?
码头上的热闹倒是挺多的,但是鲜少见大娘这么激动。
“张豆腐,张豆腐家打起来了,哈哈哈,真好。”
钟锦书愣了一下,看向了钟锦红。
钟锦红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
“娘,人家家里打起来了,你高兴成这样合适吗?”
“当然合适,老娘就是要看他家的笑话,真是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钟锦书就想知道是什么让大娘这么兴奋了。
“那个什么娇娇,那个小寡妇进了张家的门仗着肚子里有一块肉什么活儿都不干,张豆腐看不惯就多说了两句,结果就捅了马蜂窝了,她又哭又闹的,潘张氏气不过,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婆婆打儿媳妇,这年头不叫家暴叫管教!
钟锦书心想打得好,让她们狗咬狗一地的毛。
“潘娇自然不干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啊,她不是怀了孩子吗,怎么还打滚了?”
钟锦红惊讶的问。
“是呢,人家就是这么打滚了,然后就遭报应了,见红了。”
结果呢?
“那张晓东就是一个混账糊涂虫,听了潘娇的哭诉说是公婆都欺负她一个孕妇,居然朝着自己的爹娘吼。”
张豆腐岂能惯着他。
自己生养的儿子爬到自己头上拉屎了,那还得了。
于是张豆腐就打张晓东,张晓东先还跑,想躲过这一劫。
结果潘娇都见红了还不消停,还在怂勇张晓东,气得张豆腐将自己的鞋扔向了张晓东,好使不使,刚好砸在潘娇的肚子上。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潘娇哭得更惨了,张晓东心疼媳妇直接和亲爹干仗了。”
“热闹,真是热闹,你们是没看见,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街坊邻居都看得兴高采烈,有说张豆腐不对的,有说张晓东不对的。”许氏欢喜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看他们家闹得这样乌烟瘴气的,我就放心了。”
钟锦红乐了:自己的娘真的是牙呲必报!
话说,她也觉得高兴得很。
“那女人还曾污篾过我呢。”
钟锦红道:“没想到这一招用在了她自己的公婆身上。”
“那她还真是六亲不认了,以后啊,离这种人远一点。”
正说着话,就叫刘二嫂回来了。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没上班的刘二嫂将张家的热闹弄了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那潘娇怂恿张晓东分家另过,张晓东就去找他爹闹腾,父子俩原本就闹得不愉快了,再加上这次潘娇肚子见红的事儿,得,父子俩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大打出手了,真是好生热闹。”
“不是说我朝以孝道着称吗?如今儿子打老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是在公道上讲的,在乡下在民间谁还会管那些啊。”
“幸好锦红姐没嫁进去,一家子居然会打架成这样。”
钟锦书后怕不已。
这明显有家暴倾向。
张豆腐后,铁定遗传给了张晓东,啧,那潘娇也是好本事,居然将张晓东调教得只听她的,然后六亲不认了。
“张豆腐家自从和锦红退亲后生意一直不怎么好,最近生意更差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刘二婶问她们。
几人都摇了摇头。
“是因为,潘娇终于愿意干活了,就是帮卖豆腐,但是,她卖豆腐的钱自己悄悄藏了起来。”
“这不是监守自盗吗,自己家的钱还要藏起来。”
“这还不错呢,她卖豆腐还要短斤少两,老街坊们都知道她那德行,只要看到她在守店都绕道,都不会去他家买。”
“活该。”许氏道:“他们就是眼瞎,放着我锦红这么乖不要,却去要一个耍心眼子的。”
“各人有各人的报应。”刘二婶道:“大家都在说呢,若是娶了锦红哪会有这么多事儿的。”
“可不,我们锦红多能干啊。”
许氏也不怕别人说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逮着自家闺女从头夸到了尾,就是自家闺女最乖最厉害。
钟锦书听了给大娘竖起了大拇指。
有一个这么会说话的妈,钟锦红自然也会越来越有信心的。
这人啊,就是要出来社交。
以前的许氏可不能这么会说法,也不擅长表达。
钟锦红也是唯唯弱弱的,生怕得罪人了什么的。
现在嘛,母女俩都是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脸皮薄?
不存在的,她们都能言会辩了。
“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那张家啊,就不配我们锦红姑娘。”刘二婶突然想起来了:“锦红姑娘,我给你保一个媒吧,保证比张家好。”
谁?
“等我问问男方,要是她们也觉得行,我就来给给你说媒。”
结果刘二婶还卖起了关子,吊得钟锦书都七上八下的。
“刘二婶,我还小,我暂时不说亲事儿。”
钟锦红连忙拒绝:“我要多学点本事,有本事才好多挣银子,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
“你这孩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到时候嫁一个好人家,家境好,就不用你操心生计了。”
刘二婶道:“也就你们家才这么大胆的放任姑娘出来做生意,说句真心话,很多人家都不愿意找抛头露面的媳妇。”
“那我就不嫁他们啊。”钟锦红已经被堂妹灌了一脑子的女性独立思想:“我变优秀了,我变好了,我自然是要找一个好的,找一个能接纳我理解我支持我的人,否则就不和他相亲。”
反正,这事儿娘亲也是答应了的,以后说亲自己先要考验一下的。
再也不要像遇上张晓东那样的货色了。
“你这孩子真有本事。”
刘二婶嘴上是这么说心上却想的是:许氏咋也不管管呢。
殊不如,此时的许氏满脑子都在想:刘二婶要谈的是哪一家人?
放眼放去,整个白云码头家境好的好男儿好像没有。
刘二婶进后厨洗碗去了。
许氏连忙跟了进去。
“刘二嫂,你准备给我们锦红谈哪一家啊?”
“现在保密,等我去问过了后再来回复你。”
许氏……搞什么呢,这么神秘!
第二日,刘二婶旧话重题。
“还真别说,钟锦红和那小子还真有缘份。”
刘二婶欢喜道:“锦红,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布行的谭东家的儿子谭正东,他说他见过你,很喜欢你这种有本事的姑娘,想要求娶你。”
谭正东?
自己和他好像不熟吧。
只知道镇上布行的东家姓谭。
“谭正东说前几日来酒楼吃饭,见到了你,就觉得你很很干,就寻思着求娶呢。”
“他不知道我和张豆腐家的事儿吗?”
被退亲的人了,他还愿意娶?
“当然是知道的,他说张晓东一向很闷骚,一向很没有主意,别人在他面前一说点啥他都会信,所以将一个家搞得鸡飞狗跳的。他最看不起的人就是张晓东,直言他配不上你。”
钟锦书还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谭正东。
“这样吧我让正东来酒楼坐坐,你仔细观察一下,看看你俩有没有缘份。”
钟锦红还来不及拒绝,刘二婶就一溜烟的跑了,做媒婆她还真有潜能。
一会儿功夫,刘二婶身后跟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
是的,高高壮壮的,一点儿也不斯文白晳。
和张晓东简直就是两个类型的人。
“刘二婶,我去二楼喝个茶。”
“好,你去吧。”
刘二婶朝钟锦红点了点头,示意这就是谭正东。
“怎么样?没骗你吧,这小伙子长得正正气气的,而且为人品行很好,家里比张豆腐家有钱,人家还有婆子小厮,但是他身边没有放丫头。”刘二婶道:“谭太太与谭掌柜也是原配,没有三妻四妾。”
“若是张豆腐家有点小钱必定蹦哒得很高,指不定早就纳了几房了。”
“那倒也是。”
一个小寡妇表妹都禁不住诱惑,更何况是三妻四妾合法化的今日,他不娶个十个八个的。
“对了,说起,张豆腐家又出事了。”
一个又字,让许氏一下就来了精神。
“刘二嫂,他家出啥事了?”
“昨天半夜的时候,潘娇早产了,那孩子还不到七个月,生下来像猫儿一样的声音,是一个男婴,没叫两声就没有了。”
“是昨天闹腾惹的祸?”
“肯定是嘛,又撒滚又打泼的,怀着这么大的身孕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地面说躺就躺下去了,啧啧,那个小寡妇已经成了白云码头家家户户的笑话了。”
张豆腐家除了热闹可看外,生意是真没人买了。
一个个都不想当那钱多人傻的冤大头。
短斤少两的事儿也做,可见人品不好。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最后都选择了对面的那一家豆腐。
肉眼可见了,对面豆腐店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而张豆腐家,以前一天能卖两托板的豆腐,现在一半都卖不了。
以前,卖不了的可以卖给钟锦书,现在和钟家也成仇了,卖不了的要么自己吃,要么就直接扔掉,反正是不能过夜的。
“自打和你退亲后,张豆腐家是一直走下坡路了,娶了潘娇,家宅不宁不说还影响了生意,真正是活该。”
而此时,张豆腐家热闹得很。
潘娇的爹娘来问过了。
“你们是怎么待娇娇的,还说要把娇娇当亲闺女一样来疼,你看看,你就是这样疼的。”潘王氏指着张潘氏骂道:“连你们家的亲孙子都不要了,害得我们娇娇又受了这么大的苦这么大的罪,你说说你们张家……”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骂了。
“你别骂得这么难听,谁对她不好了,是她自己撒泼打滚的伤了孩子,我就没见过谁家的儿媳妇这么能闹,老天爷哟,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噢,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
张潘氏又气又急,一边哭一边数落。
心里却后悔不已:当初若是娶了钟锦红该多好啊,那姑娘放不多,做事却做是那么好……
哎,后悔啊,怎么就瞎了眼,放弃了好的娶这么一个搅家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