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不知道刘宏书记要怎么回答，所以他有点着急。
过了好一会后，刘宏书记点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可李主x还有好一段时间才退休，这都没干满一届，让我怎么去向组织上解释呢！”
王晨不敢回答。
这个时候，刘宏书记才慢慢说开来了。
王晨知道，刘宏书记是想王晨把自己的态度向李主x说。
因为他自己同李书记说这些，哪怕再生气，也不好说一些过头的话，这是政治规矩。
但是，通过王晨的嘴巴向李主x转述，那就不一样了。
这就可以了。
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其实只要明面上不撕破脸，什么都行。
这要是明面上撕破了脸，那问题就严重了。
所以不得不说，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都非常有政治智慧。
王晨知道这些，但其实也有点摸不准刘宏书记的真实态度，所以打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其实也是试探性看看刘宏书记会不会阻止。
如果阻止的话？
那就意味着刘宏书记不想王晨转述这些。
如果没有组织？
那就意味着没有任何问题，就是需要转述。
王晨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一种政治智慧。
到了这个级别，原则性问题不能出错，但凡是出了错，有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所以王晨也一直很低调，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点啥事。
出乎意料又是意料之中的是，刘宏书记看到后，也没有阻止。
而是慢慢道来。
王晨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
刘宏书记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看着王晨，整个人显得十分严肃。
这让王晨后背有些汗。
“小王，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能理解，说实话，我也在官场干了这么多年，也真的是累了，疲了。李主x年纪大了、身体精力不如从前、想陪陪家人——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一届都没干满，突然提出提前退休，而且事先没有跟我这个班长透半点风，这让我怎么向组织上解释？”
刘宏书记说到这的时候，突然起身。
他走到窗边，“京城那边的首长、领导问我，为什么班子成员突然要提前走？是不是班子不团结？是不是我对老同志不够尊重？我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我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吧？这不仅是让我尴尬，更是让省委这个班子在上级面前被动。”
刘宏书记单独向组织上说这些，究竟是因为什么？
王晨或许能猜到一些。
刘宏书记转过身来，看着王晨：“小王，我来说说我的态度，你好好琢磨琢磨。”
“第一，我理解他的个人考量，作为省委书记，我没有理由阻拦一个老同志追求个人生活的权利。第二，但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欠妥——提前退休是大事，应该先跟班子通气、再走程序，而不是直接捅到上面去。这样做，不仅让我被动，也让省委被动。第三，我希望他能主动跟我当面聊一次，把程序上的遗漏补上。至于最后批不批，那是组织上的事，但该走的程序、该有的沟通，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告诉他——我不是对他有意见，是对这件事有意见。如果他觉得哪里受了委屈、或者对省委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跟我说，我这个人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但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这对省委省政府都是一种打击。”
“别的同志会怎么想江南省委省政府呢？班子搞内斗？会怎么看待我？说实话，我就准备在江南省退休了，看看尹卫同志，那小日子过得，多舒服啊！我也没想过以后干嘛干嘛，有意义吗？没有意义，所以我是真的很想做点事！我也想好好地维护班子团结。”
刘宏书记坐回椅子上，最后加了一句：“小王，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去协调下，想办法去联络下，你知道这些事情让我焦头烂额，所以很多事情，我无法…你明白吧？”
“好！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我相信李主x肯定没有恶意，我会用一种合理合适的办法，去和李主x沟通，请您放心。”
说到这，王晨又把笔记本递过去了。
没想到刘宏书记摆摆手，然后笑着来了句，“没关系，你按照自己的办法去落实就行。”
聊到这里，王晨又连连点头。
“小王，中组部问过你的情况，包括有关重要领导，都过问过你的情况，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应该马上就要有好消息了，所以要加油。”
听到这句话，王晨内心有些激动。
当然，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他笑笑，“感谢书记的认可。”
刘宏书记笑笑，然后开始语重心长地说起了一些情况。
“小王，既然你今天在这里，我就多说几句。有些话我不方便跟别人讲，但跟你，可以讲点心里话。”
王晨连连点头。
刘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王晨，看得王晨有点发毛了，“说实话，李主x这个人，我是尊重的。他在江南省干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我没有理由为难他、也没有理由去伤害他。”
“但李主x在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确实欠妥。提前退休不是不可以，但得有个章程、得有个程序。如果走了程序，有一个最大的点，那就是上面问起来，我好歹有个交代。现在他直接递上去，我这边连个准备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再说句心里话。你说的那些理由，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谁不想这样！我也想过退休后的日子——带带孙子、到处走走、看看书，多好。但我和李主x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对这个班子负责、对组织负责。李主x想提前退，我没意见，但程序上该走的路不能省、该沟通的话不能说。”
刘宏书记这些话，好像是在反复重复地说。
但王晨能感觉到这是刘宏书记在强调重点。
刘宏书记坐下后，靠在椅背上。
王晨想了想，“还是那句话，我明白咋回事，请您放心，但我必须再解释下，确实李主x不是故意要如此的，我相信他的出发点一定是不想打扰您的工作节奏。”
刘宏书记摆摆手，“你就不用再为他说那些话了，我知道咋回事。”
王晨拿着笔记本起身，寒暄了几句，就回办公室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李书记想要辞职这件事。
这让王晨头很大。
嗡嗡嗡。
一看来电显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