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一愣，但随后马上把这些情况都说了一遍。
刘宏书记陷入了沉思。
难道刘宏书记不同意？
刘宏书记坐在办公桌后，拿起了桌面的笔，随后又看了一眼王晨。
“王晨同志，李浩要到省发改委借调的事，我听说了。我的态度是：我不反对。但有几句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
王晨立刻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第一，省发改委现在是全省最核心、最敏感的部门之一。现在省发改委有很多事，可以说很多事情都进展得如火如荼，你手上的事没有一件是轻松的。”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进来，都不能成为拖后腿的因素。李浩是你推荐的，也是李主x的儿子，但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到了省发改委，必须干活，必须顶用。要是来了之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学，还因为身份特殊别人不敢指使，那你不是帮我，是给我添乱。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王晨明白，刘宏书记或许对李浩有误解。
觉得李浩可能是那种不学无术的。
王晨想解释，但刘宏书记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王晨也不好打断。
刘宏书记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保密问题。省发改委现在经手的事情，件件涉及全省大局，很多线索还在调查阶段，任何信息泄露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李浩以前不在行政单位干过，对保密纪律的敏感度够不够？你有没有评估过？如果他嘴巴不严，把不该说的说出去了，这个责任你来担还是我来担？我不是不信任李浩，但信任不能代替制度。你回去之后，给他做一次严肃的保密教育，这责任可是很重大，你自己要明白这些。”
王晨点点头。
这时，可能整个人慢慢放松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眼睛，“第三，程序问题。李浩要来，走正规借调程序，该报的报、该批的批，不能因为他是李主x的儿子、也不能因为你王晨和他家关系好，就简化流程或者绕过某些环节。”
“我不管你们私下里怎么处，工作上的事，必须按规矩办。所有手续齐全、所有程序到位，我才签字同意。少一个章，都不行。”
王晨赶紧应了一句。
刘宏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晨同志，我信任你，所以把省发改委交给你，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这段时间的一系列行为，我对你是满意的，我希望你能继续坚持原则。”
“李浩的事，你能处理好，我放心；处理不好，我会直接过问。你回去之后，要亲自跟他谈一次，要正正经经谈一次。你要告诉他——到了省发改委，没有特殊待遇，只有干得好和干不好两种结果。”
王晨全懂了，“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我一定把您的想法贯彻下去。”
刘宏书记说完了这个问题，紧接着，才开始说起项目清查的相关事情。
这让王晨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道李浩那事比项目清查重要？
这是不现实的。
“至于你刚才的这份汇报，我已经看完了。说实话，我在来江南省之前，心里是有准备的——知道有问题，但没想到会烂到这种程度。全省十来个地市，竟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就如你所说，有的地方甚至到了可以‘先抓后查’的地步。这已经不是个别干部腐败的问题，是政治生态被系统性侵蚀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王晨。
王晨就这么坐着，也不好表态。
“你刚才说要下重手、狠处理一批。这个方向我完全同意。我已经让刘铁军书记去落实了！但我想说的是——不要仅仅停留在‘处理一批人’上。一批人处理完了，新的班子如果不换思路、不改作风，过几年照样还是这批人的翻版。”
“我们要的不是一阵风，是一个真正管用的长效机制。所以，请你和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省委政研室一起研究，把这次清查中暴露出的制度漏洞、监督盲区、用人失察等问题，全部列成清单，一个一个问题对账销号。”
“记住，处理人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让江南省的项目工程不再成为唐僧肉，让老百姓的血汗钱真正花在刀刃上。”
刘宏书记说到这，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立刻挺直身子。
“小王，你放手去干，有省委给你撑腰。但你要记住——一定要站在合理合法且大局上去处理这些。”
王晨赶紧做着笔记。
准备回去传达这些。
“对了，那个章昌市城市交通管理系统搞得怎么样了？”
王晨说了下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让国家计算机应急处理中心江南省分中心的专业技术人员去进行数据加密了，目前这个系统还不能暂停使用，毕竟关系到太多的群众生活了。”
刘宏书记点点头，“这个问题要深入查下去，我相信可以深挖出不少问题。”
王晨也连连点头。
“刘铁军书记已经查出不少问题，主要的那几个罪魁祸首已经被留置、被抓捕，必须要把问题深挖出来，必须要把问题找出并解决。”
“那您还有其他什么指示吗？”
听到这话，王晨立刻聚精会神地看着刘宏书记，期待他接下来的表态。
刘宏书记想了想，继续说。
“这样吧，至于省发改委接下来的运转，我讲三句话。”
王晨开始做起了笔记。
“第一，不能散。省发改委的问题，是个别人的问题，不是省发改委整体的问题。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但日常工作不能停。项目审批、资金拨付、规划编制，这些事一样不能落下。你要把班子稳住、把队伍稳住，不能让全委因为几个人就人心惶惶。”
刘宏书记踱步道。
“第二，省发改委不能再出问题。现在全省都在看着省发改委，你们每走一步都有人盯着。所以，从今天起，所有项目审批、所有资金安排、所有重大决策，都必须按程序走、按规矩办。重塑省发改委的工作纪律。”
“第三，在纪律方面，一定要打出样子。等这些处理之后，我要看到省发改委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还是那句话，清查是手段，不是目的，抓人也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搞这些，这一切的真正的目的是让省发改委重新成为全省经济发展的发动机。你作为主任，要有这个格局，也要有这个魄力…”
王晨明白了。
“是。”
这些，要开始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