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说!”
“为什么?”
“我不能说…我…这不好说啊。”
“这有啥不好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啊!放心大胆说。”
“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所以不好说!”
听到这话,王晨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话题很难继续。
他叹了口气,“说句实话吧!其实你今天会上这些内容,我觉着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你说出那些话,会让刘书记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自身是有问题的,会觉得你在借机逼宫,到时候问题就来了。”
听到这些话,彭安全就跟没事人似的,他不以为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我不能说…我只是气愤,我知道我不该在会上发脾气,但是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仍然会继续发脾气,我觉着做人不能这么现实吧?”
王晨看了他一眼,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些话要是被刘书记知道了?那恐怕又要有人挨收拾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想在综合一处干了?”
“我的态度和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大不了不干了,我不怕,这样下去,每天胆战心惊,我都要成精神病了!”
听着这些话,王晨叹了口气,“唉,不说这些了,这件事刘书记肯定很快就知道了,所以你赶紧想着怎么解释吧?要不然问题可能就大了,你不担任综合一处处长,这没事,别到时候被找茬了。”
“我不怕。”
话音刚落,王晨办公室电话响起。
他不慌不忙地拿起电话听筒,“喂,您好。”
“小王,今天的会议成果怎么样?”
是刘书记的电话。
王晨赶紧起身,调整了下语气,“书记,会议成果斐然,收获颇丰,我已经让秘书处去整理这些会议纪要了,整理好后,我就转批给您。”
“好,辛苦了。”
王晨刚想挂电话,电话那头又来了一句,“把彭安全叫到我办公室来,对了,你也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好。”
这说到底还是要同彭安全算账了。
王晨看了彭安全一眼。
彭安全明白是咋回事了。
挂断电话后,王晨对彭安全说,“走吧,刘书记找。”
彭安全这会才有点紧张。
彭安全面色沉重。
王晨带着他往刘书记办公室走。
朱瑞丰这会正在刘书记办公室门口等着。
“刘书记正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呢!”
“好。”
王晨带着彭安全走进刘书记办公室。
“刘书记。”
刘宏书记抬眼看了一眼,看到了王晨和彭安全。
“坐。”紧接着,他继续低头批阅材料。
彭安全脸通红,但嘴唇发白。
王晨给了他一个眼神。
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
“小王,听说今天会上,彭处长说了很多心里话?”
王晨点点头。
“是的,会议本身就要畅所欲言嘛,所以我就同他们说,要畅所欲言,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讨论嘛!”
刘宏书记点点头,“对的,这才是健康的会议精神,我十分赞同!你们做得对,要继续保持。”
说到这的时候,其实刘宏书记的眼神一直在瞥彭安全,王晨当然知道是啥意思了。
“书记,既然您不生气,那我就说实话了,这一次会上勇于发言的,其实就是我们的彭安全处长。”
彭安全笑着起身,当然,是尴尬的笑。
“奥,小彭同志啊,你很不错。”
这话是不是反话?那废话,当然是了。
彭安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综合一处的处长,本来就应该说实话说真话。”
刘宏书记点点头,“嗯,说得对!就是要放心大胆说。”
原本以为没啥事了,没想到,接下来事情来了。
刘宏书记话锋一转,直接问,“彭安全,你胆子不小啊。”
这话一说,现场王晨和彭安全都愣住了。
刚才还轻声细语,这一下就变了。
刘宏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到彭安全面前。
彭安全也没想到刘宏书记会这么直接——这和传言的不一样啊!
“我听说你在省委办公厅的会上,当着各处室的面,理直气壮地发了一通牢骚?说什么‘干了一段时间、头发熬白了’、说什么‘综合一处不是传菜岗’、还说什么‘寒了干事人的心’?你倒是挺会总结,一套一套的,比我讲话还有文采。”
彭安全脸上全是汗。
看得出来,这会他心里压力很大。
刘书记顿了顿,瞥了彭安全一眼“那我问你,你这牢骚,是发给谁听的?是发给王晨主任听的,还是发给整个省委办公厅听的,还是——发给我刘宏听的?”
这话就很重了。
彭安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彭安全,你在综合一处处长的位子上,这是中枢中的中枢。你知不知道,你在会上甩一句‘心里不服’,出了那间会议室,一宿之间就能变出八个版本传遍省直机关?有人说‘新书记要换人了’,有人说‘综合一处闹内讧了’,更有人会拍着大腿说‘你看,刘宏一来就整人’。你彭安全考虑过这些没有?你那个会上的牢骚,不是在争取权益,是在给省委办放毒!”
彭安全抹了一把眼睛。
刘宏书记坐回办公椅上,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彭安全。
“彭安全你记住一条——你是综合一处处长,这个位子不是论资排辈排来的,更不是论苦劳熬来的。你干了活就有功?功劳是组织说了算,不是你彭安全自己摆在桌上当筹码的!”
王晨本来想帮彭安全说几句话,但又担心被刘宏书记误会。
刘宏书记拿起桌上那份彭安全亲自草拟的调研提纲,摔到桌面。
“你看看你前几天写的材料——调研提纲写了八页,空话套话一大半,我要的实实在在的数据,你在提纲里体现出来了吗?心思全用在打听‘谁要来坐你的位子’上了,活儿反而干砸了。”
刘宏书记可能因为愤怒,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彭安全。
沉默片刻后。
“我今天把狠话讲到头。你彭安全要是能扛得住这一顿骂,把心思拧回到正事上,不管之后怎么调整?都能够用心工作?那今天这顿骂就没白挨。”
“你要是觉得委屈、觉得干着没劲,可以,去找王晨主任申请轮岗。省委从不强留任何人。但有一条——再让我听到你在会上、在背后发这种动摇军心的牢骚,不管是彭安全还是李安全,我都决不客气。”
他走到办公桌边。
砰。
拍了下桌子。
“听明白了吗?”
彭安全已经红着眼眶,他这会压力很大很大。
他站直了身子,“听明白了,书记。”
刘宏挥了挥手,“明白就出去干活。王晨主任留一下,我还有重要事情要说。”
彭安全离开后,王晨就有点尴尬了。
这刘宏书记是想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