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早,王晨就起来了。
他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今天上午:刘宏同志要去安州的红色圣地参观拜谒;下午要走访慰问省委办公厅。
所以今天一天,王晨都是妥妥的主力,必须全程陪同。
李正也起床了,“少说话,多做事。”
虽然现在王晨是正厅级的省委办公厅主任了,但是,李正仍然时不时就要提醒他。
王晨的爸妈也听说了这些事,也走出房间,一脸担心地看着王晨。
王晨马上安慰道,“放心啦,新书记又不可能无缘无故把我给调整了,就算调整了,毕竟我还是正厅级领导干部,还是有相关的体量在,放心吧。”
王晨这些话一说,王晨的爸妈也就看起来放心了。
“对了,这周搬家,到时候安排几个人,东西太多了。”李小蕊说了句。
“好嘞。”
王晨去新家看了眼,搞得很不错,装修得非常舒服。
地库单元楼门口,王晨的专车停在那。
“王主任,今天几点去高铁站?”
“八点半。”
“好,那几点来接您呢。”
“暂定下午一点半。”
“好。”
宋鑫在心里记下来相关时间。
来到迎宾馆。
罗副书记、张海明书记、史玉华部长都到了。
几人正在车外聊天。
王晨走过去打了招呼。
“小王,这两天不要有别的想法,好好干,尤其是在某些工作上,要更加细心,晓得嘛?”
王晨看了张海明一眼。
张海明说完,和史玉华对视了一眼。
史玉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突然,看到徐玲玲一路小跑。
看样子,刘宏同志应该已经起床了。
几人赶紧走到电梯旁。
为什么不去楼上套房门口等呢?
一来是因为会吵到他休息、同时也为了隐私;二来是因为影响不好,毕竟其他几个可都是省领导,说到底,政治尊严也还在。
果然,没一会,电梯门打开,刘宏同志就出现在电梯里。
“大家都久等了,来,一起去吃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刘宏一直和张海明聊这些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
因为这关系到李书记,所以王晨听得格外认真。
但因为在小餐厅,张海明没怎么放得开。
上了考斯特后,刘宏继续问,“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在全国都是前列,我在浙省任职的时候,就常听说这些!但是,警务勤务信息化到底花了多少钱?这个成本和效果划算吗?现在这个时代,我们要讲究资金的有效性、实效性嘛!”
这话一说,张海明看了坐在后排的王晨一眼。
秘书专座给朱瑞丰坐了,王晨很明白,主动坐在了后排,他不想去搞这些有的没的。
张海明看了王晨一眼,王晨当然明白咋回事了。
他耸耸肩,笑了。
“怎么说呢?”张海明还看着王晨。
王晨忙低着头。
张海明叹了口气,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王晨赶紧看着外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海明这么说的,他先是放下筷子,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刘宏。
“刘书记,您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上。既然您现在问到了成本和效果,那我就实话实说,我站在客观的角度说几句我的看法,说得不对的话?还请您多多指教。”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王晨表面上看着窗外,实际上听着这些。
“第一,关于花了多少钱。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开展了几期,前后投入大概在几百个亿左右。这个数字,在全国省级同类系统中排在中上游。但我要说明一点——这几百个亿里,有很大部分是京城转移支付和专项补贴,省财政实际掏的,其实并不多。”
张海明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刘宏,抬眼看了看刘宏的反应,看着刘宏没啥反应,他才继续往下说,“第二,关于效果划不划算。书记,我说几组数据,您自己判断。一是街面‘两抢’发案率,系统建成前,和去年做对比,下降超过八成。”
“二是破案周期,以前一个跨市流窜案,协调的范围太大,快则一周慢则半月;现在系统里一键布控,最快的一次,案发到抓捕,三个半小时。三是群众满意度,治安这块的民调,从全省倒数第三,到现在连续三年稳居第一方阵。”
这说的都是好话,刘宏的脸色显然变了。
王晨注意到了,他总觉得不对劲:难道是刘宏和李书记有仇?
不应该啊。
“难道就没有其他问题?”刘宏装作不经意说了句,“你说全面一些,让我也能把握住这些,就当闲聊了,今天的聊天范围就局限于我们这些人。”
说完,还看了眼王晨。
王晨故意装作没听到,闭着眼睛装睡。
张海明很为难地点点头,然后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那我就跟您交个底——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建到现在,我认为最大的教训,是当初顶层设计时统筹不够。”
“省里急着推动,市局各自为政,各地的进度不一,各地的标准不一,所以导致了一些浪费。这笔账,我一直记着,也一直在反思。所以您刚才讲‘资金的有效性、实效性’,说实话,问到了这个问题的痛处。”
听到这话,刘宏明显高兴了,“哦?怎么回事?”
张海明咽了口口水,“当初拍板上这个项目,是省里分管领导亲自到省里政法系统调研后下决心的。后来我们一路推,他也一路盯着,经费审批、分阶段验收,都亲自把关。所以您今天问起这笔账,我既得说实话,也得说点真话。”
王晨这下子很气愤。
这完全是顺着刘宏来的,这不胡说八道。
王晨仍然不敢睁开眼睛。
这下如果戳破了,就得罪了好几个省领导。
王晨一直紧闭双眼。
到了高铁站。
王晨还故意装睡着了。
“王主任,王主任。”彭安全喊了王晨一句。
王晨假装伸了个懒腰,“昨晚没休息好,不好意思。”
“主任,看您太困了,等会在高铁上休息会吧。”彭安全也懂,立刻来了句。
刘宏听到了,扭过头来来了一句,“小王,可要注意休息啊!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两天辛苦你了,不过,有任何事情忙不过来,可以暂时让瑞丰同志处理。”
王晨连连赔笑,“是,感谢刘书记关心,就要辛苦朱处长了。”
朱瑞丰扭过头来,“小意思,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要客气。”
下车后,王晨注意到张海明一直偷偷瞄王晨。
王晨一副啥也没发生的样子。
这以后,政治形势就严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