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一个样。”
沈静姝再次打断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我婆婆就跟别人不一样,尤其和你更不一样!你儿媳妇对你有意见,那是因为你重男轻女!你不能拿自己的经验往别人身上套。”
梁母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沈静姝没给她机会。
“梁大娘,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你是长辈,我不好开口。今天你既然来了,我就多说两句。”
她坐直身子,目光平静的看着梁母。
“秀娥嫂子是个好人。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伺候你,从早忙到晚从来没抱怨过。你对她好一点,这个家就和和气气的,大家都舒服。你整天骂她、骂二丫,除了让全家都不痛快,还能得到什么?”
梁母的脸涨红了。
“你、你一个小辈,教训起我来了?”
“我不是教训您,我是劝你。”
沈静姝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这样闹下去,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梁大哥夹在中间难受,秀娥嫂子寒了心,大宝二丫也跟着遭罪。到时候这个家散了,你图什么?”
梁母腾的站起来,指着沈静姝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算什么东西?我家的闲事,轮得到你管?”
沈静姝也站起来,挺着大肚子,腰板却直直的。
“你家的闲事我不管。但你跑到我家来挑拨离间,就不兴我说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梁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敬你是长辈,所以一直客客气气的。但你不能觉得我好欺负。我婆婆对我好,是因为我值得她对我好。你对秀娥嫂子不好,那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有毛病。你要是不改,早晚有一天,您儿子媳妇都不要你,你就真的孤家寡人了。”
梁母气的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
最后她一跺脚,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沈静姝一眼。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婆婆,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儿媳妇的!”
她冲出去,差点撞上一个人。
徐春兰提着菜篮子,正站在门口。
“找我?我回来了。”
梁母愣了一下,随即拉着徐春兰的胳膊,声音尖的能划破玻璃。
“你可回来了!你评评理,你这儿媳妇,居然教训起我来了!她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可得好好管管她!”
徐春兰看了她一眼,没理她,提着篮子进了院子。
她走到沈静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没事吧?”
沈静姝摇摇头。
“没事,娘。”
徐春兰这才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梁母。
“你刚才说什么?让我管管我儿媳妇?”
梁母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她刚才教训我,说我不该对儿媳妇不好,说我不该重男轻女。她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徐春兰放下菜篮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梁母面前。
“她说的哪里不对?”
梁母愣住了。
“你对儿媳妇不好是不是事实?你重男轻女是不是事实?你天天在家骂人、摔东西、哭天喊地,是不是事实?”
梁母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徐春兰往前走了一步,梁母往后退了一步。
“我忍你很久了。你在自己家闹我管不着,但你跑到我家来欺负我儿媳妇,你当我是死人?”
梁母的脸白了。
“我、我没欺负她……”
“没欺负?”
徐春兰的声音拔高了。
“你趁我不在家,跑到我家来,跟我儿媳妇说三道四这还不叫欺负?”
她越说越气,一把抓住梁母的胳膊。
“走!跟我去找周政委评评理!我倒要问问,这家属院还有没有规矩了!”
梁母被她拽着往外走,吓的腿都软了。
“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使劲挣开徐春兰的手,往后一退,脚下一绊,一屁股摔在地上。
梁母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嚎上了。
“打人了!徐春兰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徐春兰叉着腰站在她面前,冷笑一声。
“我打你?我碰都没碰你一下,你自己摔的,赖谁?”
梁母不理她,哭的更凶了。
“救命啊!杀人了!徐春兰要杀人了!”
几个军嫂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这场面,都愣住了。
“怎么了怎么了?”
“梁家婶子坐在地上哭,说是徐婶子打她了。”
“不会吧?徐婶子不是那样的人啊……”
梁母见有人来了,哭得更起劲了。
“你们给我评评理啊!徐春兰欺负人!她儿媳妇也欺负人!她们婆媳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我不活了!”
徐春兰站在那里,气的脸都红了。
“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跑到我家来闹事,还倒打一耙?”
梁母不理她,继续嚎。
“我命苦啊!媳妇不听话,现在连外人都欺负我!我还活着干什么!”
她嚎着嚎着。
忽然看见沈静姝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汗。
梁母心虚,声音小了些。
沈静姝从梁母开始嚎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肚子一阵阵发紧,不是平时那种胎动,而是一种闷闷的、往下坠的疼。
她扶着门框,想喊人,声音却发不出来。
徐春兰发现不对。
“静姝!你怎么了?”
她冲过去扶住沈静姝。
沈静姝靠在婆婆身上,嘴唇都白了。
“娘……肚子疼……”
徐春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来人啊!快来人!我儿媳妇肚子疼!”
王秀娥从人群里挤进来,一看沈静姝那样子腿都软了。
她是被相熟的军嫂从外面喊回来的。
“静姝!静姝你没事吧?快!快叫车!送医院!”
几个军嫂七手八脚地帮忙,有人跑去叫车,有人扶着沈静姝坐下,有人去拿衣服被子。
沈静姝被扶上板车的时候,脸色已经白的像纸了,手紧紧捂着肚子,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梁母坐在地上,看着这场面,也傻了。
徐春兰回过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啪!”
她抡圆了胳膊在梁母脸上狠狠落下。
徐春兰指着梁母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个老不死的,我告诉你,我儿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