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上竟然有一些污渍!
沈静姝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拆开纱布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不是脓液的臭味,而是另一种……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张跑回来,把抗生素递给她。
沈静姝接过,给小战士注射了一针,又让护士用冷水给他降温。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小战士的烧终于退了一点,人也安静下来。
沈静姝擦了擦额头的汗,站在床边看着那卷换下来的纱布。
她的眼神很冷。
“小张,今天谁来过这个帐篷?”
小张想了想。
“李护士来过。她说帮忙看看伤员情况,还帮着换了药……”
沈静姝点点头。
“知道了。”
沈静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卷纱布收起来。
第二天,沈静姝找到李院长。
她把那卷纱布放在他面前。
“李院长,您看看这个。”
李院长拿起纱布,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变了。
“这是……”
沈静姝点点头。
“有人故意弄脏的。上面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伤员伤口感染。”
李院长的脸沉了下来。
“谁干的?”
沈静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怀疑的人。”
李院长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沈静姝却摇了摇头。
“李院长,这件事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那个小战士。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坚定。
“我会处理。”
李院长看着她,忽然笑了。
“静姝,你知道吗,你跟你老师真像。”
沈静姝一愣。
李院长继续说。
“她也是这样,遇到事从来不慌,也不急着追究责任,先把人救了再说。等救完了人,那些害人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站起来,拍拍沈静姝的肩。
“你放心去治那个小战士。这件事,我会查。”
沈静姝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
沈静姝每天亲自给那个小战士换药,亲自盯着他的体温,亲自调整用药。
小战士的感染慢慢控制住了,人也清醒过来。
这天。
他拉着沈静姝的手,眼泪糊了一脸。
“沈医生,谢谢你!我以为我要死了!”
沈静姝摇摇头,温声道。
“不会死的。你还年轻,还要回去见你爹娘呢。”
小战士用力点头,哭的像个孩子。
沈静姝拍拍他的手,站起来走出帐篷。
帐篷外面,阳光很好。
她站在那里,手抚着肚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天累是真的累,但心里踏实。
那个小战士的命,保住了。
至于那些阴暗的手段……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帐篷。
李莉正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对上沈静姝的目光,她赶紧缩了回去。
沈静姝没有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莉,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深水。
李莉躲在帐篷里,心跳的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沈静姝那一眼让她脊背发凉。
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似的。
她咬着牙,告诉自己别怕。
没有证据,她能拿自己怎么样?
可是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她。
几天后,那个小战士的伤终于稳定了,可以转到后方医院继续治疗。
临走那天,他特意让人扶着走到沈静姝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医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辈子,我都记着。”
沈静姝扶起他,笑了。
“好好养伤,好好活着。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小战士用力点头,被人扶着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沈静姝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李院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静姝,那个事,查清楚了。”
沈静姝转头看他。
李院长点点头,低声道。
“是李莉。她承认了。”
沈静姝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处理的?”
“调回原单位,通报批评。她的医疗生涯,算是完了。”
沈静姝没说话。
李院长看着她问道。
“你就不恨她?她差点害死那个小战士,也差点害了你。”
沈静姝摇摇头。
“恨什么?她把自己活成这样,已经够可怜了。”
她顿了顿,手抚着肚子轻声说道。
“我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妈妈,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不搞那些阴暗的手段,不算计别人,不害人。”
李院长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赏。
“好孩子。”
沈静姝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前面。
是李莉。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沈静姝停下脚步,看着她。
李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静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
“李莉,你知道吗,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
李莉愣住了。
沈静姝继续说。
“你是护士,有正经工作,年轻,长得也不差。只要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你偏偏要把心思花在那些没用的地方,花在害人上。”
李莉的眼眶又红了。
她现在很后悔。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沈静姝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今天这样,不是我害的,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她侧身绕过李莉,继续往前走。
“沈静姝!”
李莉喊她,语气里是不甘心。
沈静姝停下,头也不回的说道。
“以后好好做人吧。还来得及。”
李莉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阳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迎着光,往前走。
一个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
夜色如墨。
山林深处没有月光,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像无数只野兽在黑暗中低语。
林定平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了。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山下那条若隐若现的山路上。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钱常青压低的声音。
“一号,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
林定平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