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前有一脸肃然的黑老大夫,后有不断有目光扫射她后背的目光。
杜杀女浑身汗毛直立,试图调动自己毕生才智无果,只得咬牙吐字道:
“没有这种事,我寡欲很久了......”
话音落地,身后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
不用回头,杜杀女都知道肯定是自家奴奴又眼不对眼,鼻不对鼻......
可这回,她哄不了,当真哄不了。
杜杀女对天发誓,自己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过这么战战兢兢的时候。
黑老大夫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即捻须沾墨,落笔——
【患者讳疾忌医】六个大字。
杜杀女:“.......”
杜杀女:“(?`?Д?′)!!”
这,这么直白吗!?
随即,他又开口问道:
“行,老夫信你。”
“那‘寡欲’总能说的上来‘寡’成什么样吧?”
“每日大概什么时间行房?频次如何?”
杜杀女有气无力,想为自己的名声最后拼搏一把:
“当真没有此事。”
“天杀的,我这日子分明过的清汤寡水,怎么又被造谣的风生水起......”
黑老大夫笔锋一顿,还是没有落下药方,反倒是在刚刚那几个字之后又添了四个字——
【......负隅顽抗】
杜杀女:“━━∑( ̄□ ̄*|||━━”
不要啊黑老大夫!
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啊!!!
这回,杜杀女甚至听见身后的欧阳砚都意味深长笑了一声。
杜杀女背上冷汗涔涔,压根不敢回头,更不敢转头去看身旁懵懵懂懂似有所察的鱼宝宝。
黑老大夫写完最后一笔,又是颔首:
“行,老夫信你。”
“不过这般,老夫便不知道今日给你开的药方药效如何,或许还得配合禁欲才行......”
“话说,你服药时期能忍得住禁欲吗?【真禁欲】,不是你刚刚说的【寡欲】。”
杜杀女:“......”
黑老大夫的墨笔高悬,明显是杜杀女一回答,他就要落笔记录。
杜杀女欲言又止,杜杀女沉默,杜杀女心中泪流满面。
那一瞬之后,满脑子只剩下了一句话——
大夫,大夫!
我今日是真的必须得死吗!?
......
气氛不是一般的尴尬。
杜杀女也是真怕黑老大夫又落笔写什么奇怪的字。
她被这事儿闹得狼狈的很,急中生智之下,顺势起身道:
“我好像又流鼻血了.......”
“黑娃娃,你家后院可有清水?我去洗一下这些血污,等会儿再回来问诊。”
不管了。
说她讳疾忌医也好,说她负隅顽抗也罢。
总之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不然往后这张脸就真的丢光了!
众目睽睽之下,杜杀女逃也似的进了后院。
她仔仔细细洗了脸,又洗了袖上的痕迹,一直熬了好两炷香的时间,这才探头探脑往前头的铺面里走。
药铺里已不见欧阳砚和阿丑的痕迹,只有四人。
黑娃娃正在叮嘱鱼宝宝平日里需要注意的各项事宜,而痴奴则守在柜台旁,压低声音同黑老大夫说这什么。
杜杀女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偷偷摸近后面两人,才听到两人原来说的是——
“......你这后生仔,当真没有骗老夫......?”
“当真没有......先前有三日.....昼夜共饮......酒醒便睡,睡醒便饮酒......”
“?”
“这几日稍缓,入夜六七式......晨起一两式......”
“???”
.......
黑老大夫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黑老大夫明显还真没有见过这场面。
老人家震惊过后,白须颤抖,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又猛抓了一些药放进秤斗里:
“你们这些少年人啊......身体虽好,但也得注意节制嘛!”
“难怪眼下有些青黑,想来是夜夜不够睡.......唉......”
这念叨,饶是杜杀女脸皮厚如城墙,此时也不由得土崩瓦解。
她听了一耳朵,实在没好意思继续往下听,又返回去找鱼宝宝。
鱼宝宝才一一细记了叮嘱,便感觉有力道拦住了自己的腰,回头一看,不免又有些压不住的高兴:
“妻主(〃'▽'〃)!”
“黑老大夫说你没什么大事儿,是真的吗?”
什么有没有事儿,有事儿这回也不能明说啊!
杜杀女颇有些尴尬,只得问道:
“黑娃娃在叮嘱什么?难道你眼睛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鱼宝宝先前的眼疾颇有几分严重,不过好在黑老大夫妙手回春,也算是解了困顿。
若往后再复发的话.......
“没有呀!”
鱼宝宝黏糊糊地缠着自家妻主,虽比杜杀女高一个头,但仍大鸟依人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
“是妻主走后,黑老大夫发了脾气,说要从夫婿身上反诊,问谁是妻主的夫婿......”
那他当然是高高兴兴就上啦!o(*^▽^*)┛
不过黑老大夫给他诊了半天,却又始终没有落笔,只是又提起了给他复诊眼疾的事儿......
杜杀女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鱼宝宝似有所觉,连忙又去查看自家妻主可还有哪里难受。
此日晴光正好,日头方见波涛。
粼粼碎金影过温和青年的眸光,堪堪对上杜杀女的眼底,便是万籁也要为之一静。
杜杀女心头一软,伸手握住鱼宝宝脸颊边的一丝碎发,往他的耳后绕去。
鱼宝宝眼眸含笑,气息却滚烫,杜杀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同鱼宝宝一起,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哼!”
鱼宝宝:“完蛋噜,痴奴又来噜!(?`?Д?′)!!”
鱼宝宝:“他肯定是又生气了,要将我们以一斤三文钱,两斤六文钱尽数卖掉!”
杜杀女:“......(?`?Д?′)!!”
等,等等。
鱼宝宝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言辞!
一斤三文钱,两斤只有可能是五文,不然谁买!
不,不对,想岔了。
她该想的是,痴奴又因为啥子生气!
他们两人黏糊一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痴奴又能生什么气!?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痴奴看着面前两人捂住的抱成一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竟浮现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来,又哼了一声:
“......分开。”
“大夫说了,她得禁欲。”
“你们两个,往后分开睡。”
? ?来,宝子们和我一起喊——倒反天罡!